4 开封老杨
作者:镀金财神      更新:2017-12-19 12:26      字数:4150

“老杨”真名叫杨军伟,是一个地地道道的老开封人。至于有多老?没有人知道,恐怕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但是他经常自称是整个开封城里最正宗的大宋天波杨府老杨家的后人。老杨年纪其实并不大,今年只有三十五岁,只因为他是那种典型的喜欢认大哥,更喜欢别人认他当大哥的人,为人又豪爽义气颇有古代侠风,所以认识他的人都会尊称他一声”老杨”或”杨哥”。

在开封,“老”是一个透着亲切和尊敬的称呼。

老杨属于那种文化不高但很有想法和主见,能够把握住时事变化和趋势的人。他十六岁当兵,十九岁复员,被政府分配到开封铁塔火柴厂这个当时开封老百姓向往的大厂里当工人。可老杨并没有老老实实去单位报道上班当工人,那时候他刚从朋友手里弄到了一个温州产的简易打火机,这种现在一元钱能买两个的打火机在当时可是比较稀罕的物件。老杨从中看到了赚钱的门道,同时也看到了开封铁塔火柴厂这个当时在全国都是赫赫有名的大型国有企业的末路。

老杨是那种执行力极强的人,有了想法后他迅速地筹集了三千元钱南下温州,进了一批简易打火机,回到开封一个星期里就把货撒到了大街小巷所有的小卖铺里,转手便赚了个翻番。尝到甜头的他,三个月里就往温州跑了十几次,并建立了属于自己的销售网络,半年下来就成了他们那片老街坊的第一个十万元户。两年后等到别人趋之若鹜地冲入这个行业时,他已经从这一行里全身而退了,当然身价又翻了几个翻。赚到人生的第一桶金后,他又开过饭店,做过皮货,虽然都没有像他赚第一桶金时那么成功,但是也让他在进入三十而立之年时稳稳当当的步入了富人的行列。老杨到底有多少钱,我没有问过他,他也没有说过,我只知道他现在住在整个开封最牛的小区里,住房虽然不是小区里最好的,但也是中上了,而且老杨五年前便有了属于自己的车。

我和老杨属于那种不打不相识的朋友。老杨三十岁那年便停了所有的生意,靠着出租七八间位于开封市区繁华街道的门市的租金,过着衣食富足安乐平和的生活。但他这种人是绝对闲不住的,在朋友的鼓动下又做起了安利,结果除了家里的日用品全换了一番,做来做去也没做出什么结果,但是据他所说也学到了很多东西。三十三岁那年又被一个朋友介绍到了一家新到开封开设分支机构的保险公司里,当时我正好在这家公司负责财务工作。由于新机构工作人员紧缺,所以我也间歇地帮人事部门进行一些招聘面试工作。

我是一个原则性很强的人,而老杨则正相反,他是一个对任何规矩制度都不屑一顾的人,这样的两个人碰到一起肯定不会融洽。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是在盛夏时间,懒散习惯了的他穿着T恤衫,大裤头,踢拉着一双拖鞋走进了公司的临时招聘办公室,而且可能是因为我比较年轻的缘故,他一进门就用一种非常轻视的眼光看我,这让我更加看他不顺,所以我非常不客气他请出去换了服装再来,理由是我们公司对着装的要求是非常严格的。

老杨最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是”开封这地方,水浅龙多,道行不深就别在开封地头上耍。”老开封人的傲气在老杨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所以,我这个外地人的行为在老杨看来是一种极为严重的挑衅,用他的话说就太不给面子,让他下不来台。所以他是一定要教训一下我这个外地人的。我也是年轻气盛,又觉得自己占理,当然不会相让。结果我们两个一言不和,真的就在办公室里动起了手。

那场打斗持续了五分钟左右,我一共打中了他五拳,三拳在胸,两拳在腰。但也被他在肋骨上打了两拳。我只有177公分,他却长了个183公分的大个子,又是行伍出身,身材魁梧皮糙肉厚,从被打击所造成的伤害来讲我反而吃了亏。最后我利用办公室的狭窄环境,并用上了师父所授的家传绝技“金锁甲”才勉强制住了他。我那时并不知道他有过特种兵经历,而且在退伍后也没把功夫放下,一直都在市武术馆练散打。那是我出师后第一次真正的跟人动手,本来我是非常有自信将他轻易制服的,但这种结果却令我大感失望。

我们两个倒没什么事,办公室里的摆设却倒了大霉,一套办公桌椅被打了个粉碎。本来我是可以打110报警的,但是我却有点欣赏这个傲气霸道的家伙了,也许是因为欣赏他身上那种强烈的男人气概吧。惺惺相惜之下,我把这件事情压了下去,并自个掏腰包赔了一套桌椅,并没有惊动公司。但是这家伙进公司的事却是免谈的,因为这是原则性的问题。

后来老杨有些不服气,又邀我到散打馆正式比赛,我也欣然赴约。结果,我又一次胜了他。老杨这人倒也真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物,当晚就在开封第一楼请我喝酒。这次他终于胜过了我,当晚是他将喝得人事不知的我送回了宿舍。

有人说过男人是一种很奇怪的动物,因为男人可以为了一言不合而大动干戈,也可以为了一句话投机而结下过命的交情。老杨和我就是这样结下的交情,他虽然没有能够成为我的同事,但却成了我在开封最好的朋友。我在开封工作的那一年里,他成了我的义务导游,在我逢上休息的时候,他就会开车带我跑遍了开封一市四县大大小小的老巷子,吃遍了开封全境的小吃名吃。我从开封调回睢阳工作时是他亲自开车送得我,后来我每次去开封都会提前通知他,而他也会准点的出现在火车产站的出站口接我,就像这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