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两个男人的交锋
作者:沉香之痛      更新:2017-12-19 12:26      字数:3372

第二天一大早,阮强先到单位处理了一些要紧的事以后,便径直驱车来到了张亚林所在的市医院。

当他打听到张亚林的办公室进去时,现门开着,里面却没有一个人。他索性就在张亚林的办公室里坐了下来。

张亚林这一段时间真的是身心疲惫,贾静的去世让他受到了很大的打击,让他瞬间失掉了一个心理繁芜的平台,使他不得不认识到在和贾静的离婚这件事上,自己是不是做得太草率了些,在贾静从出轨到死亡的这一段短暂的人生中,自己可否为她预留了忏悔的时间?

没有,自己什么都没有做,自己对她没有做出任何的救赎,甚至连救赎的姿态都没有,就那样迫不急待地把她从自己的生活中给抛了出去,做得干脆而决绝,这么长时间以来,自己除了偶尔怀着恨意的情绪想到过她,而在两人这一长段的婚姻中,自己竟没想过她曾经带给自己的一丝的美好,自己这样做是不是太冷酷了点?

如果当时自己能稍微的冷静一些,如果当时自己不那么的咄咄逼人,如果当时自己能给她一个机会,也许,事情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了;他甚至想到,如果当时自己心里不是有了含之,如果当时自己不是一心想要含之,事情也许不会展到今天这种不可收拾的地步,无论再大的事如果和生命联结在一起,就会显得极其的渺小,所以唯其如此,张亚林才更加无法原谅自己。

自己当时只对贾静的背叛感到愤怒,一味地揪着不放,其实现在想想,当时自己的心不也早已背离了贾静,而心的背离又何尝不是一种背叛?

对贾静离世的悲痛、内疚和自责一直缠绕着张亚林的心,他觉得自己现在不想面对任何人,所以这段时间他连家都没回,一直住在医院里。他怕回家,怕面对儿子,他怕儿子看他时那悲凄而怨恨的目光,手术他也不敢做,他怕看到那血淋淋的场面,他觉得自己本身就是一个凶手,是自己把贾静推到了死亡的手术台上。

张亚林处理完医院里的一些事务,向自己的办公室走去。当他走进办公室看到赫然地坐在他的办公桌前的阮强时,一时愣住了。

阮强也被吓了一跳,几天没见,张亚林就像换成了另外一个人,整个人瘦得脱了型,脸色灰暗而枯槁,头乱蓬蓬的,眼神也失去了往日的光彩,衣服看上去邋遢不堪。在他的身上,全没了当初面对自己时的锋芒,显得萎靡而颓废。

阮强本来是带着一肚子的怨气前来指责他的,但看他样,料想是生了什么事,也不好再贸然诘问,只是奇怪地说:“你这是怎么了,生什么事了吗?”

张亚林看着阮强,目光里纠结着痛苦和不安,甚至还有一些瑟缩,他搬过一把椅子,坐到了阮强的对面,神情枯槁而呆滞,“我的前妻,前几天去世了,是自杀!”张亚林沉痛地说道。

阮强给吓了一跳:“为什么,她为什么会自杀?”

张亚林看了阮强一眼,对方的目光里有诘责,是啊,在任何人的眼里,他张亚林都难逃其咎。

张亚林平静地说:“她是为了另外一个男人,还有她自己的家人!”他实话实说,虽然并无意为自己开脱。

阮强稍微松了一口气,他同情地看着张亚林,说道“我今天来是为了含之的事,当然你前妻的事我也深表同情!”阮强礼节性的客套道。

听到含之的名字,张亚林心里猛地一震,阮强的话把他带到了现实中,这么多天来,他竟忘却了含之的存在,好像含之在他的生活中从来就没出现过。他愕然地看着阮强,眼睛里流露出的竟是不知所措。

张亚林的目光灼痛了阮强的心,他清楚地明白此刻张亚林的心里在想着什么?这让他对其充满了不屑和痛心,为含之?还是为自己?还是张亚林他自己?

“含之离开了我以后,就住回了娘家,虽然我们在离婚这件事上已经达成了一致,但手续没有办以前她可以住在家里的,可她执意要住回娘家,恐怕是不想再面对我吧!我不知道你和含之之间是如何商定的,可她现在外面打工,你知道吗?”阮强看着张亚林,目光深邃地探寻着他。

张亚林这才想起那天自己匆匆忙忙的离开后,就再也没有和含之联系过,自己临走时好像还特意地叮嘱含之让她在那里耐心地等他,可自己走了以后,就再也没有回过那个小屋,可以想像本来就很敏感脆弱的含之在那样的情况下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张亚林在阮强的注视下无处遁形,他难看而痛苦地垂下了头。

“你现在为前妻的去世而充满了自责?根本没办法去接受含之,是吗?”阮强目光凌厉地盯着张亚林。

“不是,我现在的心情很乱,还没有想好究竟该如何做?但我会接受含之的,一定的!”张亚林看着阮强,泛泛的急于想表白。

“你这样说,不觉得自己的话很空洞吗?不要再欺骗自己了,这种情况下你没办法接受含之,你根本要不起,前妻的自杀虽然责任不在你,但你也难逃干系,你受不了来自社会上的舆论对你的压力!”阮强洞悉地看着他。

张亚林无力地低下了头。

“当初你在我面前说得是振振有词、慷慨激昂的,现在你的勇气呢?你以为婚姻是什么?整日脱离生活脱离现实沉缅于**和儿女情长中吗?性就是婚姻的唯一目的吗?你不是说无性的婚姻是不人道和不公平的吗?好,你说得有理,你伟大,我阴暗,可现在呢?我把含之给解脱出来了,期望你能给她一份人道的幸福的婚姻,可你给了她什么?不管不问,让她连最基本的生存都保证不了,还谈何幸福?你不觉得自己太不现实了吗?你给了含之一个空中楼阁,看起来那么炫丽美好,诱使她飞蛾扑火般地扑向了你,可你给予了她什么?”阮强逼视着张亚林,眼里是不可遏制的愤怒,“我说过,含之是那种需要小心呵护的女人,你给不起她婚姻,可你却一意孤行的非要让她背弃一切地投奔你,现在让她失去了一切,还不得不为自己的一日三餐奔波劳碌,你满意了吧!你那爱情不是很伟大吗?怎么如此不堪一击?”阮强看着张亚林,奚落地看着他。

张亚林无力为自己辩解,只是难看而局促地坐在那里,“前妻的死让你正视了自己的残忍,让你觉得如果不是自己轻易地放弃了婚姻,你的前妻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你在遭受着良心上和道义上的谴责;你说过你是在拯救含之,你救她了吗?你让她为了你放弃了自己的婚姻,丢下了孩子,最后又让她无路可投地回到了娘家,你知道她现在的感受吗?你这是在救吗?你这是在残忍地伤害她!”

阮强的每一句话都说到张亚林的痛处,他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刀,绞得他的五脏六腑痛彻心扉的疼;可阮强说的又何尝不是?爱情在某个瞬间里可以是一场自由而浪漫的**,而在现实漫长的生活中,它所受的约束和来自社会的压力却是如此的沉重!自己的行为不仅害死了贾静,还把含之也推到了举步维艰的境地,想想自己到底都做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