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4 我命多久
作者:安明月      更新:2017-12-19 12:26      字数:11104

只是那样沉痛的眼神,就足以让她死去千遍万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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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那样沉痛的眼神,就足以将她千刀万剐,将她的灵魂踩入地狱的最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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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歌……如今有孕在身要多注意自己的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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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进门,看着浅歌半倚在贵妃椅上看着窗外游离的眼神,御墨不禁摇了摇头,背着药箱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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玖“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幽幽地,也没有回头,浅歌只是保持着同一个姿势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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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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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中了葬花毒,为什么不早告诉我?”语气间,没有责备,有的只是一种深远空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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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他果然还是告诉了你。”身形一滞,御墨叹了口气,不过,这样的结果,他并不意外,“早告诉了你,又能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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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药箱,不在意对自己的忽视,御墨竟然轻抚着她的头,就像一个兄长轻怨着自己稚龄妹妹的顽皮,“……会让你更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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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浅歌倒也诚实,身子还是背对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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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又有什么必要。其实,原本魅王不说,我也会告诉你实情。只不过,他比我更心急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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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急?”语气有一丝的困惑,有些不明白御墨含义所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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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丫头!”御墨轻轻在她额上轻敲了一下,语气漫出些无奈:“你们这两只刺猬啊,男的冷,女的笨,这么久了,你都一点没感觉到魅王他有多么在乎你吗?正因为他在乎你,所以他才会不顾一切地告诉你事情的真相!你可知,那日你在昏迷中突然大喊着说‘我不要孩子,不要孩子’,魅王他的脸色有多么不好看,竟然硬生生把桌角都掰裂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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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急着告诉你葬花毒一事,就是为了让你能以孩子为念,好好地活下去啊。不然,我打赌,他会一辈子把这个事实烂在心里,自己一个人去承担这种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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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对了,有件事,也许你不知道,魅王已经将寻葬花之毒解药一事,托付于我了,你也知道……我御墨公子应诊的诊金一向都是贵的离谱……魅王这次的诊金可是素锦八瓣珍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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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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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那么在意她的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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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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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墨,你今天很能说!”有些不满御墨的喋喋不休,浅歌淡淡打断了御墨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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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墨一怔,瞬间在心底叹息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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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个堂堂天下第一名医这是怎么了,难道只是见不得两只刺猬互相伤害的事,就接连两日喋喋不休的干起媒婆的勾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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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番被浅歌一个揭穿,倒让他一张俊脸无地自容,恨不能找个地缝钻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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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有多久的寿命?”浅歌倏然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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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律君魅已经告知她“葬花”毒一事。说是如果想要好好活下去,活着见到龙殇离,就必须好好的孕育腹中这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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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孩子的命,延续她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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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并不曾告诉她,这样的情况会延续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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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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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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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但是浅歌,请相信我,我会尽全力为你寻回解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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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为什么是五年呢?你不觉得五年很漫长,要毒死一个人时间太久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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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在说着别人的故事,一切与她无关般的风轻云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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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的时间,用来毒死一个人的确太久,个中必然隐藏着巨大的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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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让一个深情的人,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爱人芳华老去,却无能为力时,又该是怎样一种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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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墨所说的每一个字眼都像细细的针尖刺着她真真的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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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子一震,浅歌终于猛地回过头来,直直地盯着御墨的浅浅的眉,问:“你是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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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这种毒会在五年之后让你瞬间衰老如耄耋之年的老妪,然后,在七天之内,在全身脏器的衰竭中痛苦的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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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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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魅王才会不想告诉这个残忍的真相,而我,亦然不想!只是没有想到,你会突然有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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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孕?呵呵,就是他所说的用孩子的命,来延续我的命么?”幽幽的,轻轻的,她说出了那日律君魅带着些阴寒,在自己耳边说出来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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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孩子的到来,对你而言,是件好事。若是,你现在就放弃它,那么你的命,你仅有的五年寿命也会因为它的离开而突然缩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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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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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湖倏然裂开一道缝隙,唇角不觉淡淡溢出些细细的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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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他并不在意这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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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他那样温柔地在她耳边说:“好好的将他生下来。他,就是我唯一的王嗣。”原来,不过只是换得她努力延续自己的生命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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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她也不期待这条生命的降生,可是,真的被孩子生身的父亲那般不在意它的存在,一心只是想着利用它的时候,为什么,胸口竟然会椎心的痛,就像像无数的细针插进去,轻轻动一下都痛得吸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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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御墨,我有些累了,请让单独一个人休息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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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得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御墨点了点头,“嗯,好好休息。记得你的情绪就是宝宝的情绪,别让一个才一个多月的小宝宝学会悲伤哦。我给你开了几副安胎药,要按时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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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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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墨走后,阿萝开始张罗着熬药,浅歌还是那样安静地半倚在贵妃椅上,一双素手始终没有离开自己的腹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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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轻轻地抚摸着,又是哀伤,又是迷茫,两种情绪的纠结,久久地激荡着她的心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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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没有脸怀着律君魅的孩子去见龙殇离的,那样做,和她亲手狠狠打龙殇离一个耳光没有什么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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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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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她亲手了结了腹中这个才刚刚萌芽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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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可曾下得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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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如果娘将你生下来,没有娘的日子你可会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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咬着唇,看着风轻轻从自己身上拂过,将衣服吹起一层褶皱,宛如自己凌乱的心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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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一个人要失去时,才会觉得这短暂的拥有是如此的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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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腹中的孩子,其实从她知道自己有孕的那刻起,就总有种隐隐不好的预感,总觉得她纵然是真的为它努力了,也没有那样的福气可以留下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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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意识的,她将焦苦的安胎药当作白水一般的饮下,好似一个不抱任何希望的母亲,明明知道了故事的结局,却还是做着徒劳的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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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了一地破碎的心绪,浅歌幽幽地又望着窗外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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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御墨公子都说了,小姐的情绪就是宝宝的情绪,您可不能老是这么沉寂,今天有庙会,我们出去逛逛,散散心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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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萝收拾好药碗,心疼地看着浅歌孤寂消瘦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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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小姐不习惯西平国的饮食,虽然府中的饭菜都是精挑细选,大厨的手艺也都是京城一绝,可是,眼睁睁地看着小姐每日好吃好喝,独独是那萧条的身子,即便是再怎么吃喝,依旧是越来越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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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庙会很热闹,会有来自各国的商贩,小姐一定能看到来自家乡的货品哦。”见浅歌还是不为所动,阿萝又再次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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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远离故乡的人,千里之外听到那熟悉的乡音,也会勾起对故乡殷殷的思念,她希望小姐能够开心起来,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宛如一只渴望自由的金丝雀,被关在笼子,满眼都是寂寞与清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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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么?有玉烨国的小糖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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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没有?玉烨国的小糖人很受欢迎,每次庙会我都会去买呢。原来小姐也喜欢小糖人,那就请小姐带阿萝去买,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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俏皮的一笑,阿萝的小脸已如带着露珠的花儿般怒放起来,展现出属于少女的青春可爱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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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阿萝那样的期待,浅歌不觉为她那抹阳光般的笑容打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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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萝也还是个孩子,那所有的好奇,童真,都因着跟了她这个主子而化为乌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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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不想欠阿萝,其实自从她来了这魅王府,就没有一天不亏欠这个可爱又单纯的少女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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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君魅虽然只将府中的女人当作泄欲的工具,可是,对她们从来金钱上都很大方。每每府中的姬妾们带着自己的婢女出去采买一大堆绫罗绸缎、金银首饰回来,阿萝都会趴在小窗上艳羡地看着,却从来不从向她抱怨半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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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是这样,她越是觉得对不住这个善良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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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了理云鬓掉下来的一缕发丝,浅歌安静地从榻上起身,淡淡地说:“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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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斜斜地从窗格洒进来,映在她萧条的身子上,宛如一朵清淡冷漠的雏菊悄然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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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情还是那般淡然,看在阿萝眼中,却是带着盈盈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