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小鬼小幽
作者:墨轻疯      更新:2019-11-10 18:27      字数:2909

“小鱼,我是不是老了啊。”看着天空,我自言自语。

“你早就老了。”一个黑色的影子掠过眼前,落到了我的身边,一身黑袍遮盖住所有的身形,看不到半点表情,那声音却是带着丝丝阴冷,一只长长的镰刀握在手上,比整个人都高上许多。

“小鱼,你怎么这副打扮,太非主流了。”我打量着它,心里还是觉得之前看到的那身福娃装扮好看,如果不开口说话,再多些笑容,便分外讨喜了。

“我喜欢就行。”它蹲下身子,七八岁的一个小女孩,雪白的小脸,黑发垂落到肩膀,一双红眸看上去很是吓人。不过小小的身子裹在厚厚的黑袍里,显得十分瘦弱,“还有,我说了几百年了,我叫小幽。蠢猫!”

“小鱼,你又长大了。”我忍不住感叹,上一次看到,她看上去才五岁大。

伸出爪子去摸它的脸蛋,爪子却穿透了它的身子,握不到半点真实。

“别乱摸,蠢猫。”

“怎么还是这么坏脾气,摸一下怎么了,你又不是没有实体。”我对着她笑了笑。

“这样方便,”它在空中漂浮着,盘坐着看着我。

“分明就是懒。”

“蠢猫,你要死了。”它歪着脑袋,阴冷的声音,配上那面无表情,简直就是个宣告死亡的死神,简单的陈述着这个事实。

“是吗?你看出来了?”我不以为然。

“你忘了,我的命和你是连在一起的。我能感觉到,你一天天在走向死亡。”

“好吧,我确实忘了。瞒得了谁都瞒不了你。”

“你以为你瞒的过谁了?大家都知道,只是哄着你而已。”

“是吗?那也挺好。”我满是笑意的注视着它那一双冰冷的眼睛,“那可真好。”

“你死了,我也会死。”它将手中握着的镰刀插在了我脑袋边上,歪着脑袋看着我。

“我有一门术法,在我死的那一刻,可以改变契约,那你就可以活下去了。”我准备给她详细解释一下这一门术法操作流程,万一我突然出事,倒也来得及。

“不,你死了,我就死了!”

“呵......别这么傻了,你和我不一样。”

“你才傻!你就是个傻猫!”她雪白的小手一抓,大大的镰刀便落了回去。她挥舞着镰刀,怒气冲冲的围着我绕了一圈又一圈,似乎下一刻就会落到我的身上。

“你挡住太阳了。”我拨动着那些黑雾。

那团团黑雾顿时凝滞了,化为人形再次落在了我的身边。

“你明明可以活更久的。”她蜷缩着身子,头埋在膝盖里,声音低沉了下去,像是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般,“你可知道,我多么渴望有血有肉的活下去。”

“苟延残喘而已。”我伸出爪子,终于成功的摸到了她的脑袋,掀开黑色帽子,一个黑发小姑凉便沐浴在阳光下,真的长大了许多啊。

我看着她从一个小鬼头,一步步走到现在,那些辛苦我一直都知道。

“我不想你离开。”她安静的任由我抚摸。

“别哭了,乖。你这样我可不适应。”

“..........”白的过分的小手擦了擦泪水,她气鼓鼓的等着我。

“我是认真的,等我死后......”我还想交代事情,她却用手捂住了我的嘴巴,冰凉凉的触感,沁人心脾。

“我只想跟着你。”她悄声说道,更像是呢喃自语。

我拍开了她的手,“别胡说,小家伙。”

“我可是比你活的更久,你才是小家伙。”她不满意的哼着,“你原来那么怕死,现在却这样,你是想她了吗?”

我沉默了下去,脸上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住,许久艰涩的开了口,“是啊.......”

她不再说话,我却像是打开了一个突破口,藏在心里多少年的话突然问了出来,“你说如果我死了,见到她的时候,她会不会怨恨我?”

“你死了也见不到她。”

明明是等待着一个审判,却被她这句话给打败了。

“呵......那也好。”如果真的见到了,我又能和她说些什么呢?这些年,我的记忆力和法力一同衰弱下去,可是有些事情却一直深深的烙印在脑海里,时时刻刻的想着她,只是........终究过去了。

我们不再说话,这么安静的躺着坐着,看着天空,看着小院,闻着鼻尖的猫草香气。

转头看向旁边,她学着我的样子躺着,镰刀早已不知道甩到哪去,手里却多了本书。

《死神》..........

我一爪子将书抓了过来,“我早说了让你别看这些小人书了,天天这打扮,也不怕吓着人”另外爪子一摸,我甩过去了另外一本,稳稳当当的落在了她的小手上,“多看看这个,多萌。”

“《人型电脑天使心》?幼稚!”她看了一眼,立刻甩飞了出去,“把我的死神还给我。”

“奏凯。”

终究她还是屈服了,捧着那本小人书看到津津有味。

我笑了出来,终究还是小孩子天性。

看着天空,思绪却已经飘远。

现在我已经老了,时刻都会离开人世,放心不下的只有小鱼了。多年过来,她虽然长大了一些,可是那脾气那心性却还像是个孩子一般,她总是默默的陪在我身边,从我还是一个小小的猫妖开始,一直到现在。或许有些矫情,可是真的担心她支撑不住。

至于我的两个孩子,米粒和米果,早已因为我这个不负责任的父亲而成熟长大,独当一面。只有在我面前的时候,才会稍微看得出一丝当年心性。

至于整个猫妖一族,历经当年坎坷,逐渐安定下来,慢慢走上了正轨。

即使我死后,相信也不会有什么动荡。

既然如此,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呢?

或许这也是一种解脱罢了。

...........

“四季豆,如果有一天我们困在了一起,必须要死掉一个的话,我肯定会让你吃了我。”

“为什么?”

“因为我是人,你是猫,我饭量大,你饭量小。我吃了你只能多活一两天,你吃了我,你却可以多活很久。毕竟我这么胖。”她笑眯眯的说着关于生死。

“天天胡思乱想什么呢。”我不想搭理这个焦虑症患者。

...............

“四季豆,活下去,活下去..........还有.......替我照顾好他,他。”迷迷糊糊中,有一股血腥味在嘴里弥漫,深入喉咙,化作火焰,点燃那一盏微弱的生命之火。

待到我醒来,看到的便是她永远闭上的那一双温柔的眼睛。

明明错的是我,冲动之下让两个人陷入绝境的是我,为什么..........

那冰凉的触感似乎从此以后便停留在指尖,哪怕温暖如春,哪怕灼热如火,可是对我来说,没有任何的区别。

............

“小幽,我死后能埋在她身边不?”

“你想多了,那男人能让你靠近她的坟墓?”小幽捅了我一刀。

“那就衣冠冢吧,还好我那里还有她的衣服。”想想还是挺好的,我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估计会带人灭了你们猫妖一族。”小幽继续戳刀子。

.........

“小幽,我死前能去看看她不?”

“估计没靠近就被切碎了。”

...........

“小幽,我的墓碑上写着:四季豆和他的铲屎官,怎么样?”

“呵呵。”小幽冷冷一笑,温度又降了几度。

“我懂了,不用说了。”

.........

“小幽,我写本回忆录,叫:猫妖大人和它的铲屎官,怎么样?”

“闭嘴!”阴风乍起,一道黑影遁去,小幽消失在我眼前。

“凶什么凶,大不了就叫《猫妖自传》好了。”

...........

我的铲屎官,我很想你。

闭上眼睛,我彻底陷入了回忆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