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五章 要走了吗?
作者:姗梧桐      更新:2020-05-02 00:54      字数:3438

虽说可以在将军府上借住,但今日是大喜日子,他们怎好叨扰。

沈青书心情郁结,多喝了两杯,倒是让人理解。

南风灵好像也有心事一样,一杯接着一杯与沈青书痛饮,根本不顾旁人目光。

待宴席散去,这二人都喝地醉醺醺地,走路步踉跄,随时都有可能摔倒。

扶着这二人走到将军府门。

宋玉开口向萧影道别,转身离去。

没想他们刚走不远,南风灵就往他身上吐了好些酒水。

他无奈轻呼一口气,“灵儿现在定是走不动了,我背你回宫。”

夜重风大,将军府门前悬挂的大红灯笼,融融烛火忽明忽暗。

南风灵闭眼倚在萧影怀中,“娘亲,灵儿冷,灵儿冷。”

萧影听见她在一遍遍低喃。

她现在安分的样子,反而更揪痛他的心。

萧影两手紧紧搂住她的纤细身姿,大掌不时摩挲玉臂上的衣裳,再出声问道:“现在好些了吗?”

南风灵点头头,“娘亲,灵儿好想你,灵儿饿了。”

“我带灵儿去吃东西好不好?”

“好。”南风灵乖巧回应,“灵儿想吃娘亲做的糕点。”

“好。”萧影轻柔将她的身子转移后背。

只是简易两步,轻易将她背上后背。

背上的人儿很轻,好像风一吹,她就会随风消散。

从相识到现在,只是短短一年,她竟比之前更消瘦了。

萧影借着余光察看她的睡颜。

她在哭,落下的泪水浸湿萧影的衣裳。

萧影突然有些恼自己,在心中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加倍对她好。

回宫后,南风灵好生歇息了几日。

这几日很平静,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某日清晨,南风灵吃过早膳打算去看望沈青书。

发生这样的事,沈青书情绪一定不稳定。

赶到沈府时,正好碰到沈青书离府。

她们在沈府的大门前撞见。

日上三竿,骄阳灼灼挂在正当空。

沈青书神色着急,竟看不到南风灵站在她眼前。

南风灵伸手拦住她,“青书,你要去哪?”

听到熟悉的声音,沈青书才发现南风灵的存在。

可是她泪眼模糊,南风灵的面容在她眼中胧朦一片。

沈青书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拉住南风灵的双手,声音哽咽道:“灵儿,离言要走了,他要走了。”

她惊慌地像个丢失糖葫芦的孩童。

“他为什么要走?”

“我也不知道,宋玉昨日特意来告诉我,离言今日离开。”

“去哪里?还回来吗?”

沈青书恍惚摇头,“永远都不会回来了,他要去行走江湖,这是他毕生所愿,宋玉成全他。”

“你现在想做什么?”南风灵的语气超乎平静。

“我,我不知道,若是我让他留下,他会答应吗?”

南风灵抿了抿嘴,沉默了半响,“青书,离言也许是因为别的,才想离开。”

“别的?”沈青书没明白南风灵话里的意思。

“情义两难全,若你要与宋玉成婚,他绝不会留下。”南风灵不再买关子,直接点明。

闻言,沈青书终于明白南风灵话中的意思,她身子的力气也在这一刻耗尽。

沈青书无力地蹲在地下,抱住自己,“灵儿,我该怎么办?我舍不得离言,但宋伯伯那边我又不能置之不理,我该怎么办?”

“去见他最后一面,毕竟一开始,你选择的是宋玉。”

“是啊,是我选择了宋玉。”沈青书再一次崩溃大哭。

她哭地不能自已,哭到昏天黑地。

南风灵没有出声安慰,她静静蹲在沈青书身侧,只是抬手拍着她的后背。

也不知沈青书哭了多久,许是哭够了。

她抬头抹了抹眼泪,对南风灵道:“灵儿,我想去送他。”

沈青书惨白的面容惹南风灵心痛,但她还是点了点头。

在离言还没有离开前,她们提前赶到城门。

城门下不时吹来轻风。

远处,离言策马向沈青书奔来,一袭白衣,面容俊俏,还是熟悉的他。

他策马在沈青书身前停下,牵着缰绳,看着沈青书。

许是此生最后一次相见,他也忍不住再多看两眼。

南风灵识相走开。

沈青书顶着红肿双眼,神色详装漠然,声音却再次哽咽,“要走了吗?”

“嗯。”离言点头。

“何时回来?”虽知道他不会回来,沈青书还是忍不住问出这个问题。

不出所料,离言选择了沉默。

沈青书粗鲁推了推他,“怎么还是这么沉默寡言,以后那有女子敢嫁你。”

“若是没人愿嫁,我便不娶了。倒是沈姑娘,与公子要幸福。”

沈青书的笑容僵在嘴边,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离言几番犹豫,抬手拭去了她脸上的泪水,“不要哭。”

简单的三个字,击溃了沈青书的心底防线,“此生也许无法再相见,就一次,能抱你吗?”

离言放在她脸上的手顿了顿。

下一秒,他伸手将沈青书扯进怀抱。

沈青书窝在他的怀中,鼻涕与泪水几乎都蹭在他的衣裳上。

可离言毫不介意,抱地更紧。

半响,离言松开手,扶正沈青书的身子道:“我要走了。”

沈青书点点头,没多作挽留。

离开前,离言低头看沈青书一眼,驭马离去。

他走地很决绝,一次也没有回头。

看着离言的身影渐行渐远,沈青书轻身,不愿再看。

突然鼻子一凉,沈青书抬头摸了摸,然后回头漠然对南风灵喊道,“灵儿。”

南风灵闻声向她走来,走到她身前却被她鼻间的血吓了一大跳。

“怎么又流鼻血了?”南风灵翻找丝帕。

沈青书擦了擦眼泪,胡乱抹去鼻上的鲜血,“只是鼻血而已,又不会死。”

没想到她刚说完,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南风灵大惊上前,宋玉抢先一步,上前抱起沈青书,快步离开城门。

看着宋玉渐行渐远的背影。

南风灵愣愣在原地。

离言的成全,没能让故事往美好的方向发展。

事情发展甚至远远超过了众人意料。

离言离开的第二日,宋离殁了。

半夜发病,还没等大夫赶到府上,人已经没了。

除了宋离,其实还有更糟糕的事。

沈青书在城门下晕倒,宋玉将她送回府后,唤来大夫为她诊脉。

大夫却告诉在场众人,沈青书身染恶疾,药石无医,只剩三年光景。

原来她流鼻血不是因为天气干燥,而是她身体出现了状况,发生了变化,正在警告她。

这一切的一切,发生地太突然。

宋玉没有任何防备,南风灵也浑噩噩,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当日回到锦墨居,躲在房里哭到双眼红肿,晚膳都没有吃。

夜里,她坐在窗棂前,双眼失神望着院落发呆。

哭了一日,她很累,眼睛却还是忍不住掉眼泪。

南风灵真的很害怕自己会哭瞎。

得知沈青书时日不长,南风灵跑沈府的次数频繁了许多。

反正只要是没事,她都往沈府跑,甚至拉上萧影,对自己的事都没有那么上心。

走过南长街的街道。

萧影奇怪南风灵这几日反常,“沈姑娘都是快成亲的人了,你总是去找她,不太好吧?”

“就是因为快成亲,才要找。”南风灵勉强一笑。

察觉南风灵有些不对劲,萧影收起嘴角的笑意,“怎么了?”

南风灵摇摇头,只是加快了脚步。

与萧影赶到沈府,来到沈青书的厢房。

沈青书正躺在榻上歇息。

南风灵轻叩房门走进。

沈青书循声看去,轻笑坐起。

以前活蹦乱跳的沈青书,现在好像憔悴了许多。

“灵儿,你来了?”

“来看你。”南风灵走到她身边,轻柔拉过她的手。

“你们来得正好,这样我就不用独自一个人前去找宋玉。”

“找宋玉做什么?”

“去退亲,我现在这副模样,怎能拖累他。”

“退亲?”萧影语气惊讶。

“是啊。”沈青书漠然一笑。

她神色漠然,好像这些事情与她毫不相干。

“你真的想好了?”南风灵想提醒沈青书考虑清楚。

“我没可想的,何况宋玉本就不喜欢我。”

南风灵沉默片刻后,点了点头,“你做的任何决定,我都支持。”

“谢谢灵儿。”沈青书由衷一笑。

“今日,不如让我替你梳妆吧。”

沈青书点点头,起身走到铜镜前。

南风灵拿起案上玉梳,替她梳理发丝。

“虽说你要退亲,但我与萧影大婚之日,你一定要到。”

“这是必然,灵儿的大婚,我沈青书岂能缺席。”沈青书笑容明媚。

南风灵的笑容却僵在脸上。

萧影站在南风灵的身侧。

他看到沈青书头上大把发丝脱落。

南风灵慌张回头。

萧影背对着沈青书,伸手接过那把发丝,转身离开厢房。

替沈青书梳妆完毕,三人出了沈府,前往宋府。

宋府大门前挂着两个白灯笼。

白灯笼随轻风来回摆动。

守在门前的下人均是一身缟素。

整个宋府都充斥了伤痛。

三人一前一后走进宋府。

跟随沈青书的脚步,来到宋玉书房的门前。

沈青书抬手轻叩房门,然后推门走进。

南风灵与萧影在门前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