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0:惊弓之鸟
作者:一了伯和尚一      更新:2020-09-06 11:05      字数:2704

<!--go--> 夕阳西下。

渭水两岸,彻响了一天的喊杀声终于渐渐疲落,晚风吹拂着鏖战后留下的血染残旗,声声呜咽,与“哗哗”流淌着的渭水交奏着铁血悲歌。

一天又过去了,大地复归为寂静。

今天一战,三处大战场,诡异的都打成了平局,谁也没得到好处。

这对宋军将领来说,其实是个好消息,起码,上疏禀报时不会那么难看,但对宋炅来说,这消息很不好,三处战场,兵力或多或少都占一定的优势,为何就不能胜上一场?

“官家,兵力多寡是一方面,地利、军械等也是很重要的因素,起码,抛石器逆秦就比我们强,能打成这样,很不错了,逆秦的变阵未能奏效,那么到了明天,就有可能出现新的战机。”

“道理,朕懂,前线没输,是大好事,可朕的心里反而空落落的,则平兄,这是为何?”

书房中只有宋炅与赵普,两人说话也就随意多了,赵普轻叹一口气:“官家,很多事急不得。”

宋炅瘫坐着,有气无力的道:“怎么会不急,粮草、箭矢,流水般的消耗着,冬衣还缺五万余,后天就发饷了,铜钱还有一窟窿要补,怎么就不能胜一仗呢……”

“……”

“至诚还没回?”

身左内侍轻声道:“已回,正在偏院更衣。”

“让他来见驾。”

“诺。”

内侍出去,不一会领着刘知信进来,“臣见过官家。”

“城中情况如何?”

“察子们都很尽职,如今已抓了三百来个行迹可疑者,刀枪更是搜出五百多柄。”

“嗯,非常时期,宁可错抓,不可放过。”

“诺。”

“宵禁更要重视,严禁火烛。”

“诺。”

刘知信顿了顿,见官家没别的吩咐,便小心的提醒道:“据察子们回报,逆秦诸寨,士卒一日三餐吃的都是白米精面,餐餐见肉,还故意将吃食与棉衣显摆着,我军不少士卒已经心生怨言,这棉衣还需尽快落实,伙食……恐怕也要改善一二。”

“朕……知道了。”

“还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察子回报,前线非不能胜,实是消极怠兵者,众。”

宋炅倏的坐起,目露寒芒,其势如狼。

……

大军兵临城下,宵禁乃应有之意,基本没有人敢冒这大不违,但凡事无绝对,比如夜香郎,又比如早点铺,这些人都是夜半就起床,再如何宵禁,这些人禁不了。

刘知信统揽城中禁卫,万事都非常小心,细到夜香郎都一一登记在册,但是百密一疏,这天夜里,还是出了差错。

且说西城甜水巷有家豆腐店,店东姓方,却是入赘的,当家娘子姓范,品貌一般,满脸雀斑,但因为整日与水打交道的缘故,肤色嫩白,一白三分俏,这人就有了味道,兼之打小就学着站铺售卖的,练就了好口舌,荤的素的都能来得,这也是人家做买卖的法门,却为她赢来个“豆腐娘子”的美名。

这一回大军压境,她男人是赘婿,早就被征了夫,也不知是被派到咸阳还是哪去了,铺子里只有她一人,但也不敢关张,这封了城,买卖还得做,日子还得过。

做豆腐的,都是鸡没打鸣就起床,磨豆腐,烧浆,点卤啥的,有的忙,范氏起的了早,吃的了苦,但受不住累,挑水磨豆腐啥的重活,她是坚决不干的,夫君不在,怎么办,好办,光棍帮闲有的是。

只是不该灶膛里柴火燃着,空锅烧着,人却又被强有力的一双手给抱回床上去了,结果,这里咯咯吱吱的摇着床,灶下哔哔剥剥的窜着火。

待到汗水淋漓媚眼如丝际,火苗也窜起了老高,房子旧,西风烈,这火苗一窜起,顿时势不可挡,偏这床上的男女抵死缠绵着,清醒过来后第一件事不是泼水,而是穿衣。

等衣服穿好,也就只剩下逃命一途了。

好在有武德司尽心尽责,发现火苗起,立马有大队人马扑过来,手忙脚乱的灭了火,当然就要调查原因,范氏心虚,抢先喊了起来:“军爷救命呐,奴正磨浆做豆腐,就有两黑衣人闯进来用刀子抵着,硬生生的把奴家当给烧了……金根,你也在场,你快跟军爷说……”

武德司的察子们将信将疑,一面安排人手排查,一面将这一对男女拘回衙门好审讯,正行进着,却听城外有惊天动地的闷雷声接二连三的响起。

“……哪……是灞桥方向……快……快上东城问一问情况……”

事情就这么巧了,巧到夜半被惊醒的宋炅再也没了睡意,连夜召集心腹重臣议事。

“禀官家,东城来报,城外是三艘无人船起爆,目的是炸毁灞桥,但我军防守严密,所以爆炸地点离着灞桥足有二里多远。”

宋炅尖声斥骂:“二里还叫远?是不是等敌船开到灞桥底下才叫近?”

“这……”

赵普挥挥手,示意红翎使者退下,这才对宋炅道:“官家息怒,这是夜里,我军将士能及时发现,是为大功,怎能苛责。”

“那城中起火怎么回事,刘知信,你说……”

刘知信连忙请罪:“臣……臣之疏漏,请官家责惩。”

“责惩,呵,责惩有用么,朕要的不是责惩,朕要的是平安!”

“官家,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臣斗胆……”左拾遗、知制诰高锡挺身出班,只说了半句话,后面的却是不敢再开口了,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想说什么。

宋炅倏的振开双臂,额间青筋直跳,满面通红,咬牙切齿的道:“好胆,想让朕做逃兵?”

……

……

虽然帐蓬里挤着五六人,呼噜声此起彼伏,甲寅却是一夜好睡,直到帐外有急促的聚将鼓擂起,这家伙才嗖的一声窜出帐外,边系腰带边问:“怎么回事?”

周边兄弟人人摇头,都不知出了什么事,甲寅就着赤山倾倒下来的竹筒水胡乱的抹了一把脸,就摊开双手让鲍超帮着着甲,这时又有传令兵过来,策马高呼:“战马备鞍,全体预备。”

“操……”

甲寅一看这阵势就急了,不待甲索系好,抱着兜鍪就走,边走边道:“花枪,交给你了。”

甲寅急匆匆的跑到中军大帐,却发现不少人已经到齐,见帅案后的张建雄脸上有难以抑制的喜色,甲寅心中大定,用肘子碰碰史成,让帮着腰后再收一收系带,自个弯腰再把靴子收的紧一些。

“诸位,天大的好消息,伪帝宋三跑路了……”

张建雄的话音未落,帐中便响起一阵喧哗,史成扬臂怒吼:“某为先锋!”

张建雄拍着帅案道:“我们消息还是晚了一步,敌捧日精骑已经撤回护驾了,如今只有老对手曹翰率着步兵与我们对峙,安善你要为先锋也行,但穷寇最难打,不要冲的太猛。”

“得令。”

“李将军,虎子,你俩却要抓紧时间行动,赶去试着捅一捅宋三的屁股,不要死缠,撵他一撵就回,我们的目标,不是伪帝,也不是长安城,而是渭河北岸的十二万大军。”

李儋珪大笑:“这是包饺子了。”

“正是如此,我已快马知会施将军和杨将军,等你俩兜了圈子回,正好与其部汇合,一起守住南岸就行。”

“得令。”

“其它人等,都准备吧,今天这仗有的打,让儿郎们都打起精神。”

“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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