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情深义重
作者:百柏桦      更新:2020-04-04 17:51      字数:2147

普通老百姓家,也不过是堪堪吃饱饭,哪有余钱养得起小妾?

养多一个人,一年的口粮可能就要多花费一二两银子。

不要小看了这一二两银子,很可能是一家三口普通三个月的花销。

因此在得知仓吏一年俸禄不过十五两银子,就养了一个小妾,纪思博才会这么惊讶。

更何况,官员的俸禄,并不是纯银子,有禄米、月杂等等。仓吏一年能拿到的银子,绝没有十五两银子这么多。

“这个仓吏,哪里的钱养小妾?”纪思博琢磨着道。

纪伏寿眸光闪了闪,“我会让宿叔看看,能不能收买那个小妾。”

有时候枕边人若是不懂事,能查到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

纪思博微微颔首,姑姑既然已有决断就好。

想到那些被替换了的粮食,他脸上微微露出一抹愧疚,“姑姑,让你把九万石的粮食都搭进去了。”

纪伏寿摆手,打断他的话,“此事事关我纪氏一族的安危,莫说是九万石粮食,就是九十万,姑姑也会想办法弄出来。更何况,那些粮食本来就是从山田信那里得来,白得的东西,能用来救命,姑姑觉得很划算。”

顿了顿,她声音微冷,“就是这个哑巴亏,姑姑吃不下,总要弄清楚这里头是谁在捣鬼。”

纪思博脸上也浮现怒色,“那幕后之人着实可恶。姑姑,我们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四皇子?”

纪伏寿摇头否决了他这一提议,“不可说!你如何跟他解释,赈灾粮食完好的事?再说了,那些霉米都被姑姑烧了,没有证据的事,四皇子不会得罪户部。”

其实就算有证据,四皇子也未必会得罪甘启文,何必为了一个纪思博就得罪了这位户部尚书呢?

纪思博微敛眉峰,“姑姑说的是,那便算了。”

纪伏寿弯唇一笑,“按照行程,原本你们应该提前四天到的永安府,路上因替换粮食慢了四天。如果纪城没有发现霉米一事,这会儿永安府肯定闹出大事。

事情这么大,必定瞒不住,徐文彬的奏折就会立时快马加鞭送回京城,八百里加急的话,应当是这两天能到。

这幕后之人想来一直在等徐文彬的奏折,如果发现永安府没有奏折,会不会漏了痕迹?”

纪思博心头一动,“姑姑你的意思是,想趁机看看到底是朝中何人所为?”

纪伏寿轻轻“嗯”了一声,“我已经让宿叔盯着点甘启文了,霉米一事,绕不过户部,甘启文必定知情,这件事还有没有其他人不清楚,希望甘启文能露点马脚出来吧。”

夜色已深,纪思博向纪伏寿告别,回到自己的房间,一夜无梦。

京城,甘府。

这两天,甘启文心绪起伏不定,有时候甚至会朝仆人发脾气,下人们这些天能躲就躲,实在躲不过的,提着心伺候,生怕会惹来老爷的呵斥。

这一天下了值之后,甘启文回到家中,端起一杯茶喝了一口,“噗”的一声全喷了出来,怒气冲冲的将茶杯摔到地上,怒骂道:“想烫死老爷我啊,你们怎么做事的,连茶都不会沏?”

“噗通”一声,吓得下人跪地瑟瑟发抖,一句话都不敢说。

门外走进来甘夫人,看到甘启文满脸怒意,就开口劝道:“老爷消消气,这下人想必也不是故意的。”

又朝下人道:“再去沏一杯茶过来,不可太烫。”

等下人匆匆离去,甘夫人试探的问道,“妾身看老爷这两天火气旺盛,可是有不顺心的事?不知能不能告诉妾身,也好为老爷分忧一二。”

甘启文不耐烦的看了她一眼,“你什么都不懂,能为我分什么忧?连个下人都管不好,有空就去找李姨娘讨教如何管教下人,别的事我也不指望你,你能把家里这一亩三分地管好,就算帮我大忙了。”

毫不留情的话,让甘夫人呼吸一滞,手指紧紧的攥起,心内觉得难堪,外人都道甘启文对她情深义重,可谁又知道,在家里对她甚多嫌弃?一个月也未必会踏进她房门半步,不然何至于这么多庶子庶女出生?

可她不敢露出自己的委屈,家里的姨娘有官家出身,也有千娇百媚的,她已经人老珠黄,就是为了自己的儿子,也要保住着原配之位。

如同往常十几年一样,将委屈吞下,甘夫人想起自己表哥的来信,赶紧道:“老爷,妾身找你,是有事。表哥来信说家里困难,几个孩子又要读书科考,想问咱家借点银子趁手。”

甘启文都要气笑了,“他家里困难?困难还娶了一房十六的娇娘子?”

甘夫人一愣,“表哥娶了小妾?”

甘启文看她满脸茫然的样子,心内就烦躁不已,果然是村姑出身,什么都不懂,也幸好没有将那些事告诉她,不然还不得连累了他?

只是她表哥也太贪得无厌了,明明跟着他赚了不少银子,不过是与他说日后都不再做倒卖粮食的事,居然还敢来信找他要银子。

有心想不给,甘启文又一想到那人经手的事,怕他会得不到银子就鱼死网破,满心烦躁的道:“你去账房支十两银子,让人带给他。”

甘夫人愣愣的应了一声,没想明白为何前头老爷如此生气,转眼又答应给表哥银子。

甘启文抬头看到甘夫人松弛的肌肤、泛黄的肤色、眼角的皱纹、深深的法令纹,眸中闪过厌恶之色,没好气的道:“耳聋了,没听到我的话?”

甘夫人吓得抖了抖,瑟缩的道:“听到听到,妾身这就去账房支十两银子。”

福了福身,甘夫人逃也似的离开。

甘启文揉了揉眉心,想起朝堂上到如今还没有收到徐文彬的上奏,心绪起伏不定。

他咬了咬牙心想,再等几天,可能是路上耽搁了。

如是过了五天之后,甘启文终于坐不住了,掩人耳目的去了王府找王钰。

“大人,徐文彬的奏本依然不见,你说会不会出了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