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折桂的话
作者:桁暮      更新:2020-07-27 22:06      字数:2224

桌上蜡烛暗了几下,灯火明灭,卿言压着隐隐的怒气,细看了看易辞。

他灵力高强自然是毫发无伤,但凡事总有万一,如果方才出事了呢?

“我没有你想的那般娇弱,也知晓如何保护自己,下次,让我自己来。”卿言眼神凝重,十分认真的凝着易辞。

易辞神情微顿,笑着点头应下:“好。”

得了想要的答案,卿言神情稍缓,转眸看向桌上的鸟,冷声道:“试探的结果如何?”

蒙面人脸上浮现出一抹亮色,笑道:“方才是我失礼了,身在帝都,不得不谨慎行事,还望两位恕罪。”

卿言没有像往常那般大度,而是轻声哼了一句,皮笑肉不笑地道:“折桂姑娘可留了其他的信物?”

蒙面人见易辞用金與戒破了鸟身上的阵法,心中已然相信面前二人便是自己找的人,心下也不再过分警惕,说话语气也变得恭敬许多:“易公子灵力了得,我绝不是公子的对手,还请两位将我松绑。”

易辞没有过多犹豫,剑闪绳落。

蒙面人揉了揉发红的手腕,从怀中掏出一个被花布包裹着的物件儿:“这便是折桂托我给二位的。”

卿言和易辞对视一眼,视线交汇,两人已明白对方心中所想。

卿言伸手拆开了包裹。

里面是一节开的正好、芳香四溢的桂花枝。

包裹打开的刹那,一阵云雾升起,不多时,云雾散开,空中出现了几行泛着淡黄色光华的字,同时响起了折桂的声音。

“桃花镇一别,不知二位可还安好?小妖冒昧,托好友相寻二位,实有要事相告,只因此事或只有二位可解,还请二位恕罪。”

“小妖前些日子游历至上阳关,偶然得见中州国与邑娄国之间的一场战争,战事极为惨烈。”

“中州国似是由太子亲自挂帅出战,全军训练有素,骁勇善战,而对方邑娄国的军队十分杂乱无章,这本是一场结果分明的战争。”

说到此处,折桂的声音弱了些许,须臾,继续道:“邑娄国的军队在即将战败之际,周围倏然风沙漫天,许多死去的士兵竟突然苏醒过来,像是有如神助般,武功大增。一时间,邑娄国军反败为胜。”

“更令小妖诧异的是,这些苏醒的士兵似是忽然间拥有了不败之躯,纵使刀砍火烧也无法伤害其半分,小妖用妖力试探,竟也无济于事。”

折桂的声音变得严肃而恐惧:“小妖认为此事实在蹊跷,本想一探究竟,奈何身微力薄,实在有心无力,还请二位探查究竟。”

折桂的声音到此为止,卿言和易辞又看向那几行字迹。

妖魔祸世,人间大乱。

花落雪满,春暖方归。

卿言紧紧拧着眉,轻声分析:“前面的我都听明白了,这几行字是什么意思?妖魔再次卷土重来了?花落雪满又是何意?”

易辞低垂着眼眸,让人看不见他的情绪。

少顷,易辞抬起眼眸,微微锁着眉头,但嘴角浅浅挂着一抹笑意:“妖魔祸世都三百年了,没什么好怕的。折桂姑娘心思细腻,做了两手准备。这字是因为感受到我的灵力才浮现的,这话是感受到你的气息才出来的。”

“……行吧。”卿言没有再纠结这个问题,而是蹙眉思索折桂说的话,“据折桂所言,妖魔好像与邑娄国合作了。”

“邑娄国人擅长幻术,是因为地处偏远,时常会遇见一些在偏远之地流窜的弱小妖魔。”易辞蹙眉道。

“邑娄国人生性暴虐,对妖魔大肆屠杀,圈养监禁,甚至还有些心理扭曲的人会以妖魔为食。长此以往,邑娄国人便学会了些妖魔的简单幻术。这本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易辞顿了顿,又补充道:“听说,那里还有许多人族与妖魔的后代。”

“……我以为妖魔与人族势不两立。”卿言喃喃道。

易辞道:“三百年来,世间确实如此。人族与妖魔争斗不休,两者本就是水火不容,彼此憎恨,不过,也有例外。”

“人有好坏,妖有善恶,有敌对也会有交好。”卿言替易辞解释。

易辞闻言笑着看了看卿言,须臾,又敛下眸子:“世间没有绝对的事,你以后……或许会遇见一些需要抉择的事,也许会很难……你顺从内心就好。”

卿言新里咯噔了一下,不安从内心深处升起,压的她透不过气。

面上还是淡淡道:“我喜欢活在当下,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易辞顿了下,没有多说,重新思索起折桂的话来。

“虽然三百年来,妖魔与人族势不两立,但妖魔与人族从未有过合作。人族向来是沆瀣一气,携手共抗妖魔的。据折桂所说,邑娄国与妖魔似乎达成了某种合作。”易辞紧锁着眉头,有些担忧的道。

“死人复活。不?苏醒……能力陡然大增……”卿言喃喃道,忽然想到什么,看向易辞,“你说,若是将煞气放在死人身上,会如何?”

易辞眼神一颤,冷声道:“那将会是最恐怖的杀人武器。”

两人心中皆是一惊,冷汗自卿言的额头落下。

半晌,卿言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凉茶之后,心神稍安,将视线看向蒙面人。

“你现在可以说出自己是谁了吗?”

蒙面人没有继续掩饰直接了当的道:“我叫俪婳,本是山间一只狐妖,不小心被人族所伤,因缘际会下被将军救下。将军不在乎我的狐妖身份,将我带在身旁,这些年我与将军相依为命。情同姐妹。”

俪婳垂下眼眸,语气忧伤:“我看着将军与李潇瑾,也就是太子相知,相遇,相恋,到万劫不复。”

“李潇瑾身死之后,将军郁郁寡欢,旧疾复发,竟随了李潇瑾而去。”

“那你来帝都究竟所为何事?”卿言蹙眉问道。

俪婳张了张嘴,没有张口,犹豫的地看了看二人,眼中是明显不信任的眸光。

“你若还是不相信我们,便不必多说。你离开便是,我们也不会阻拦,更不会引守卫前去抓你。”卿言道,“只是可惜你家将军与那太子,只能当一对苦命鸳鸯,生不同矜,死不同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