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7 【徐树铮中将】
作者:过河老卒      更新:2017-12-19 12:26      字数:5725

147 【徐树铮中将】

自石铿的泸州首先公祭蔡锷之后,各地纷纷电报中央要求公祭,更有新任湖南督军谭延闿以上将军桑梓父母官的身份致电各省,提议为蔡锷举行国葬。

11月12日,梁启超致电南京的副总统冯国璋及西南诸省督军、师长、镇守使等赞成国葬,电文曰:松坡之殁,全为积劳,真所谓尽瘁国事,死而后已。综其生平德xìng及数载勋劳,求诸史乘,实罕伦比。谭督军拟为请国葬,此公实当之无愧……仍乞采诸公提议,再挚衔联各省长吁请,赐予国葬,并于京师及立功省份建祠铸铜像。

石铿立即响应,经过电报往来,率第十六师、第四hún成旅将校与直隶督军曹锟的第三师、直隶第一、第二hún成旅,李炳之的第十三hún成旅,川军第一师、第二师、第五师、第四师第七旅等部将校联名电请大总统黎元洪、国务院总理段祺瑞和国会诸位议员,为表彰勋一位蔡锷上将创建与捍卫共和的伟大业绩举行国葬。随即,浙江督军吕公望,西南的实力派人物唐继尧、罗佩金、刘显世、陆荣廷等人也纷纷电请国葬。

第四hún成旅参谋长马建蕃为接灵代表启程赴日,并与泸州各界人士会议,决定改五峰顶为忠山,建昭忠祠于忠山南麓,供奉中华民国上将蔡公松坡灵位,并树碑于灵堂前,镌刻包括赵又新在内的护国阵亡将士名录于其上。

12月5日,海容舰载蔡锷灵柩抵达上海。经连日追悼、公祭后,运载灵柩的利川轮于17日从上海出发前往湖南。12月18日,中华民国国会通过《国葬条例》,22日,大总统黎元洪正式下令为黄兴、蔡锷举行国葬,并责成湖南督军谭延闿主持其事,择期、择地后通告全国。

同一时间里,第十六师和第四hún成旅的大整编基本完成,何光楷中校率两个营的工兵开赴三峡地区,与第五师工兵营联手执行峡江航道清理,爆破险滩、礁石的任务。除此之外,各部纷纷转入大练兵和大政训。

24日,前任陆军部次长徐树铮中将以国务院首席军事顾问和总理sī人代表的身份,率吴淞要塞守备司令荣道一少将、新任川江水警总队长谢刚哲海军上校以及陆军大学第四期毕业生三十七人抵达江津,石铿赴江津迎接,并在大坡背军营的第四hún成旅礼堂召开欢迎会。会后在黄家岗靶场试shè新制成的pp60式迫击炮,演示五年式手榴弹。

掩蔽部内,三十六岁的徐树铮目光灼灼,在石铿的指点下拉燃一枚手榴弹后扔出观察孔。随着轰的一声巨响,大股尘烟倒灌进掩蔽部,这位中将哈哈大笑,亲热地拍打着落在石铿身上的尘土说:“听这动静威力不xiǎo啊,估计跟你那个迫击炮60炮弹的威力差不多。”

“是,次长……”

“我不是次长,铁戈,不见外的话咱们互称表字好了。”

顺着杆子往上爬,这个事儿石铿最拿手,他立即转口道:“又铮兄一言道破实情,60迫击炮弹重量是0.95kg,因为使用铸铁件过多,实际装yào量只有120多克tnt;而手榴弹全重480克,装yào为55克tnt。加之爆炸距离的远近差别,听起响动来,迫击炮和手榴弹就差不多了。”

徐树铮听出石铿是委婉地道出自己的“误会之处”,平时颇为自负高傲的他由此对眼前这位比自己年轻十岁的加衔中将有了一些好感。当然,这是sī人jiāo往的好感,而在公务上的好感显然要多得多。毕竟,第十六师是集全国之力整编出来的王牌师,标杆、样板部队,笼络好善战而忠诚的石铿是他此来的任务之一。

“很不错,你的进度和成果远远超过陆军部的估计。”徐树铮带头走出掩蔽部,向迫击炮发shè阵地走去,边走边说:“铁戈老弟,迫击炮和手榴弹产量多少?”

“没有产量。”石铿老老实实地回答:“厂房刚刚建好,机器设备还在调试之中,目前妨碍产能的问题是熟练工人太少,新招募的工人多数是大字不识的农民。修械所只能组织技师一边上手教,一边开办夜校补习文化。另外一个因素是从上海南市牵来的钢铁厂尚未建成投产,生铁供应倒是能以土法上马,可钢铁不行。正因没有好钢,迫击炮和手榴弹都是生铁铸造,重量大、加工工艺繁琐,不如冲压钢板一次成型来得快。再一个是化学原材料难得,目前修械所只能进口原材料少量制成tnt和巴里斯特型火yào。”

徐树铮面sè严肃的点头道:“看不出,铁戈倒是个全才。”

“又铮兄谬赞了,石铿也不过是跟着技师们学的。”石铿巴不得徐树铮多提问题,自己趁机把难处摆出来,并不是要眼巴巴地等北京政fǔ出面来解决,而是表明举办国防工业之难,从中得到一二助力而已。“按照制yào厂总技师吴蕴初先生的规划,修械所要提高炸yào、火yào产量到大量生产弹yào的地步,非自行投资解决三酸两碱的供应问题不可。目前,泸永镇守使署经理处和泸州特区政fǔ已经划拨出三酸两碱专项资金,就缺化学方面的专业人才了,一个吴蕴初先生无法支应起这么大一个摊子。”

徐树铮的眉头皱起来,像是想起什么来似的,停步苦思片刻,笑道:“我倒是听说过一人,叫范旭东,在天津塘沽开办了一个制盐公司,估计在他的制盐公司里能找到你需要的人才。嗯……等会我就给农工商部打个电报咨询此事。铁戈,你还有何需要尽管直言。总理说了,我来就是代表他为你解决困难的,部队编练的困难,军工制造的困难,泸州特区行政上的困难,统统可以提出来。我解决不了,后面还有泉公支撑着呢!”

石铿对段祺瑞的好感不是一天两天了。在他眼里,目前的中国无论谁当家都一样,甚至绝大多数人都未必比段祺瑞当得更好!至少,段祺瑞知道当今中国最需要的是统一,对国家统一的保障——军队建设是不遗余力的!只是,段祺瑞的政治军事集团代表的是旧社会体系,无法让石铿真正地融入其中罢了。

武力统一和政治统一之间的关系,此时的国人和那些吵嚷着民主、共和的政客们估计都没搞明白。就算10年后的国民政fǔ,不也是通过北伐战争完成国家形势上的统一;30年后的新中国,不也是经过长达四年甚至可以说是二十多年的内战才完成统一的吗?因此,那些高喊政治统一,反对武力统一的家伙们不是心怀鬼胎的政客就是白痴!

有时候,石铿在心里颇认同段祺瑞和徐树铮二人的所作所为。简单的说,是中国国情迫使二人不得不强势!否则,国务院和陆军部所有jīng力都会消耗到国会的扯皮,总统府的掣肘上,啥事也干不了!此时的国人外战不敢想,玩起内耗的手段来却他娘的一个比一个高明!

如果蔡大将军不死而段、蔡、徐能够衷心合作,中国的历史说不一定就此改写了呢!

“又铮兄,总理对石铿已经是格外关照了,他国事缠身,一些xiǎo事儿,石铿还是自行解决为好。”

“泉公没有看错你。”徐树铮给了石铿一个会心的、赞赏的微笑,说:“那日靳翼青和泉公谈及你因他主动为松公斋戒三日而屈膝相谢,泉公就叹道——石铿此子重情厚意,当得起信任,第十六师的组建重任jiāo给他,我放心!”

如此结果是石铿预想到的,否则就对不住那句“男儿膝下有黄金了。”

“立——正!敬礼!”第四hún成旅直属迫击炮连连长冯鹏翥上尉cào着山西口音喊出口令。

修械所试制的六mén60迫击炮全部装备在这个超额编制到两百四十多官兵连队里。按照编练计划,官兵们在cào练纯熟后会chōu调一批优秀者进教导队,剩下的统统分配到各团直属迫击炮连。当然,此时的产量还不足支撑起装备计划,只是作人才储备而已。今后,团属迫击炮连将装备120迫击炮,营属机炮连装备82迫击炮,60迫击炮只是连机炮排的装备。

石铿回了军礼道:“稍息,冯连长。命令部队休息十分钟以后,以分解状态急行军回大坡背。现在,你为徐将军讲解迫击炮xìng能和cào炮要领。”

冯鹏翥从教导队出来后并未进入炮兵部队或指挥所参谋班子,而是奉命一头扎在修械所里与技师们hún在一起,从第一mén迫击炮试制就开始参与其中,短短一个月时间里,已经完全掌握了这种“新式武器”。由此,他从座钣埋设说到锥型炮尾,再说到炮口重装保险和高低机、方向机和简易观瞄系统,言简意赅,使得徐树铮频频点头嘉许。

看着迫击炮连官兵扛着分解成三大块的迫击炮跑步远去,徐树铮点头道:“这个连长很不错,是保定的?”

“正是。”

“铁戈,你知道泉公为何如此放心你吗?哼哼,陆军部、参谋部有不少人在背后说你的坏话,还说你跟国民党和中华革命党有勾连呢!”徐树铮暗暗观察石铿的容sè,见他lù出无奈的苦笑了,才微笑道:“泉公什么也不看,就看你三点。第一,重情重义;第二,治军严谨,机智善战;第三,用马yù均、赵贤志以及保定军校生和陆大生。现如今,那些家伙都不敢在泉公面前说你坏话了。哈哈,中国陆军第一师的师长,年仅二十六岁的加衔中将!荣宠之极啊!想当年你的恩师蔡松公重九起义后出任云南都督,授中将军衔时刚到而立之年。你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弱冠之加衔中将,如若国战建功,则可比汉时的霍嫖姚啊!”

石铿叹息道:“身为国家军人,石铿又何尝不希望国战建功呢?内战,终究是消耗咱们中国的骨血。”

“铁戈,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歼敌三百就攻克泸州,换做是我,我自问办不到,能否一个月拿下泸州都尚在未知。泉公称你为当世民国第一战将,松公对你如此提携栽培,不是没有原因的。”徐树铮继续加大对石铿的“感化”、拉拢力度,说的却也是大实话。“我此次南下,原本是憋着一肚子的火气,可一见到你的部队,你的人,这火气就立马消逝无踪,反倒生出惺惺相惜之感来。”

“又铮兄抬爱石铿了。石铿……”

徐树铮翻着白眼,颇有些霸道地抬手打断石铿的话,说:“不是抬爱,是佩服。走,回去看看那批陆大军官们,葛敬恩、郭松龄不错,你的眼光很准呐!郭松龄只需在你身边磨练磨练,下去当个团长是绰绰有余的。葛敬恩嘛,xìng格谨慎,做事四平八稳而每每有些新意之举,当个旅参谋长没问题。林蔚……不好说,旅途中短短十来天的接触,我总觉得此人有些藏锋,你需好生试探、观察,说不一定是个大将之材。反正,陆大第四期的jīng华如今全在你的第十六师了。”

“轰轰轰……”掩体后,郭松龄等人像是起瘾了一般,将一箱子手榴弹全数甩了出去,却没有一个的动作是标准的,旁边几个陪同的第四hún成旅军官在偷笑之后又觉心痛,为首的彭诚孚赶紧示意后勤军官不要再拿珍贵的手榴弹出来“làng费”。

简单而隆重,兼且油水十足的晚饭后,教导队总教官张孝准少将带着几名教官,拿着名单照点,将陆大军官生们一个个拎出去“教导”一番后,统统分配进第三区队chā班,立时就展开了晚cào和晚讲。

看过晚cào之后,徐树铮笑道:“铁戈,士官三杰都跟你有关系,你这第十六师想不强都难啊!你看那些陆大的龟孙子们,在张总教官面前,一个个像是老鼠见了猫一般。娘的,在来四川的路上,我这个过气的陆军次长可没被他们放在眼里过。”

说完,他不由分说地拉了石铿,硬是要拿出第四hún成旅历次作战详图出来研究战例和炮术,一说就说到下半夜才在石铿的哀告下收场。等石铿陪他到下榻的几江大旅社mén口分手时,这位前任陆军次长丢下一句话:“铁戈老弟,咱明早晨cào见!”

别人眼中自负狂傲、难以相处的徐树铮,在与他相处短短半天后的石铿眼里却是一名真正的军人,jīng悍干练、军容严谨又敢说敢做的军人,一如吴佩孚般,也是石铿心中暗暗赞赏,视之可以成为挚友的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