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5 【直隶来帮忙】
作者:过河老卒      更新:2017-12-19 12:26      字数:6156

165 【直隶来帮忙】

段祺瑞一行离开总统府后,多数又回到国务院总理办公室,俱都有扬眉吐气之感,对敢于在第一次进总统府就拍桌子骂娘,并掼出一份重磅炸弹的石铿刮目相看。

“铁戈,你那电报从何而来?”段祺瑞有些纳闷,各地将领联名通电这么大的事儿自己咋不知道呢?

石铿微笑道:“泉公恕罪,那份通电本是职部正在酝酿,午后刚刚于又铮兄拟出名单来,顺手就记录在电文底稿上,却并未与联名诸位将军通气。只不过见大总统左右支吾,把国家大事当做讨价还价的生意来做,故意刁难政fǔ,气愤不过之下就顺手掷出,纯属虚张声势之举。”

“噢……”段祺瑞明白过来,哈哈大笑着指点石铿道:“好你个石铁戈啊,这就是常胜将军的急智、胆气!诸公,方才范公拍了桌子,我见黎元洪神sè不善,还正担心他趁机发作坏了大事,却不料石铁戈做得更绝,这下子好了,咱们就静等消息!我看,一时之间大总统也不可能查得那份底稿联名的真伪,会将咨文盖印jiāo付国会表决的。明儿,咱们在国会准备一个外jiāo政策说明会,好好的、态度诚恳的把为何要对德绝jiāo,为何要宣战并派兵参战的理由、好处说明白……”

“叮铃铃……”段祺瑞接了电话,听了一会儿就喜上眉梢,挂了电话后微笑道:“菩萨爷盖了印,乾若兄,你立即去拿了咨文给汤化龙议长送去。”

张国淦领命离去。

“总理,此事不可大意。”范源濂说:“黎菩萨的脾xìng大家都清楚,今日之事绝对不可能善罢甘休,恐怕在国会讨论、表决的环节上会出问题。何况副总统冯华甫是不赞成对德绝jiāo的,他今日已经启程沿津浦路北上,这一路,沿途的倪嗣冲、张勋可都不赞成出兵参战。”

段祺瑞转向石铿道:“铁戈,你那个联名通电要及早完善,早早拍发出去。”

“是!”石铿心道,以军人压军人正是最好的法子,不过这事儿还得徐树铮、蒋方震帮忙,自己可没那么大的人气。

“铁戈在此次国家的战略决策中鞠躬厥伟啊!”段祺瑞一脸感慨地说:“今日一早,驻日公使章宗祥就拜会了日本外相本野,日本人对我们走美国的途径加入协约国一事颇不满意,言语中多有威胁之辞,果真是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幸而本院听从铁戈劝言,否则将陷入日本人的yīn谋中,为民国之罪人了!嗯……不过,日本人yīn谋未能得逞,必然会在我国加入协约一事上作梗,更有可能在参战军编制和军备上做手脚,甚至还会在山东挑起争端,政fǔ各部当有所准备才是。铁戈,我正式给你参战陆军办事处总教练官的名义,尽快约见协约各国武官,谈定参战军装备、员额示意,以免夜长梦多。伍老,务请派得力之人协助石将军。”

外jiāo总长伍廷芳微微点头,笑眯眯地向石铿瞅了一眼。他是主张对德绝jiāo的,是坚决主张靠拢美国的。如今,段政fǔ在一夜之间改变了亲日路线转而与美国合作,击碎了日本蚕食鲸吞中国的yīn谋。伍廷芳从段祺瑞话中得知石铿在中间起到的重要作用,原本,他还对目无元首、咆哮公府的石铿有些看不顺眼,此时却着实改观了不少。{Www。 手.打/}

“总理放心,我当尽力协助石将军。”

石铿心知自己已经扭转了历史车轮的方向,至少,段祺瑞在加入协约国的问题上弃日亲美了。不过,要更深切地影响历史,唤起国民的爱国意识和民族自豪感,还需参战军在欧洲战场好生地表现一把才行!

“总理,职部即刻回府学胡同组织联名通电事宜。”

段祺瑞点点头,招来shì从副官陪同石铿回府……

保定,直隶督军署。

萧耀南、吴佩孚、王承斌被曹锟急招而来,一路上各自猜度出了什么大事儿,见了曹锟后几乎异口同声发问:“仲公,出了什么事儿?”

看着风尘仆仆的三员大将,曹锟轻松地笑道:“都歇口气,喝杯茶,听我慢慢道来。如今各hún成旅整训事忙,咱为啥事这么急把你们三位召来呢?是石铁戈这个xiǎo老弟又出了huā头,前些日子就来了一封电报说要紧急进京晋见总理,不能在保定停留了,还问曹某对出国对德作战一事怎么看?当时啊我就糊涂了,这哪儿跟哪儿啊?结果,今天他又打电报来了,要咱们跟他联名通电,表示支持政fǔ与德国绝jiāo。各位,你们怎么看?”

三人闻言都是一脸错愕之sè,这么大的事儿,怎么葛敬恩、孙家栋他们提都没提过,一下子就冒了出来,实在是令人措手不及呢。

“说个话啊!”

吴佩孚在曹锟目光的注视下,一时又拿不定主意,干脆顾左右而言他:“大帅,佩孚倒记得光绪三十一年初冬,咱北洋第三镇驻防娘子关时的一桩事儿。cào场上,德国教官打了一个xiǎo兵的耳光,还用半生不熟的中国话骂了娘,岂知那xiǎo兵反手就给德国教官一个耳光,回骂一句‘我cào你nǎinǎi’。当时可把段统制吓坏了,立马下令枪毙那xiǎo兵,还是咱们几个营管带、督队官设法把那xiǎo兵偷偷放了。哎……如今也不知那兄弟身在何方呢?今儿倒也有趣了,当年的段统制,今日的段总理要对德绝jiāo了,咱们这些xiǎo兵儿可不能不如当年那兄弟,认怂啊!”

“骨气,那兄弟有骨气。”萧耀南伸出大拇指赞了一句,说:“那年出这桩子事儿时,我还没到第三镇,在哈汉章的军谘府里hún饭吃,也得了一些内幕消息。出事后,袁大头立即把段统制调离第三镇,以平息德国人的怒气,又把第三镇开到奉天驻防。可见,当时的袁大头是畏德如虎呢!如今,环视各省督军、各师师长们,又有几个不畏德如虎的?哼哼,有的人官儿当的越大,手底下带的兵越多,骨气那东西就越少喽!”

王承斌没有言语,既然自家结拜兄弟要联名通电,那就联名通电呗!绝jiāo,宣战,赴欧对德作战,咱老子虽是满族人,可也是五族共和下的民国将军,那日言道与石铿并肩与国战战场绝非一句虚言!

“孝伯,孝伯!?”

“噢,仲公。”

曹锟捻着嘴上蓄的德国腓特烈大帝式胡子,说:“他二位的意思我明白了,都是不安分的主儿。陆军部可传来消息,徐树铮、靳云鹏、石铿三人要编练参战军了,蒋方震也在筹办参战军士官学校,chōu调人员的名单已经发到曲同丰那里。看样子,咱们大民国真要跟德国人干仗了!孝伯,你呢?咋说法?”

“仲公,那职部就说个大实话?”

“说!”

王承斌偷眼瞅了瞅吴佩孚,哪知吴佩孚也正看向自己,忙转移目光到曹锟脸上,说:“仲公,如果是石铿率参战军出国作战,那咱没说的,跟着去就是!如果是别人,咱只有一句话——敬谢不敏。”

“着啊!”曹锟一拍大tuǐ,笑道:“曹某也正是这个意思!机会难得啊!”

萧耀南从曹锟最后一句话中觉出真味,略一思想就明白过来,笑道:“正是,如今陆军部在直隶省地盘上编练参战军,开办什么士官学校,咱们何不参上一股子?借机把直隶第四hún成旅的架子搭起来。”

王承斌不悦道:“珩珊兄,你那是拆参战军的台。”

“不,孝伯你误会了。”萧耀南摆手解释道:“铁戈是咱们第三师的兄弟,咱怎么可能拆自家兄弟的台呢?仲公是两手准备,如果参战军的事儿是铁戈做主,那咱们就积极支持,甚至可以chōu调部队加入参战军;如果是徐又铮、靳翼青做主,那咱们就……呵呵,孝伯明白了?”

王承斌恍然,向萧耀南抱拳打了个拱手道:“兄弟莽撞了,请珩珊兄恕罪。”

曹锟笑问:“联名通电之事……就这么定了?”

吴佩孚急道:“是否还应询问冯甫公的意思?”

曹锟捻须道:“副总统受了孙洪伊的蛊huò,硬要弃北洋袍泽的情谊不顾,唉……他和段芝泉是几十年的兄弟了,何苦来着?再说了,副总统跟美国人、英国人关系不错,这次段芝泉又是走美国人的路线,可以说是颇迁就副总统了。算了,不必请询!真要给副总统闹出什么事儿来,咱们的第四hún成旅还要不要建了?咱们和总理的关系怎么个维持法?不偏不倚走中间路线,最稳妥!”

说一千,道一万,曹锟心里还是打着借参战军之事编练第四hún成旅的算盘。如此,他当然不会阻扰与德绝jiāo、宣战,编练参战军了。

“子yù,听说孙成栋、王家淦、王建勋、林琦、周旺能他们五个从江津回来后,把队伍带的很不错,是?”

“是,仲公。”吴佩孚恭声答道:“他们是学了真本事回来的,孙成栋和王家淦在中央陆军第四hún成旅参谋处待了半年,王建勋在教导队任兵器学教官,平日里没少得石铁戈提点,这一回来立时派上了用场。林琦在部队里当副连长、副营长、营长,董鸿铨差一点没放他走人,周旺能在炮营当参谋,炮击泸州的作战计划制定他是全程参与,仲公,第六旅庙子xiǎo,恐怕周旺能……”

曹锟笑道:“这些人才正当重用!我这就下道命令,调周旺能到炮三团先干个营长,以后再升迁。呃……孝伯,你那边怎么样?”

“请仲公得空移步第一hún成旅检阅。”

“噢!”曹锟有些惊讶,石铿调来的那些人到第一hún成旅还不到一个月?怎么王承斌说话就如此有底气了?嗯……看来那一个营的军官和士官,作用非凡呐!

“仲公。”王承斌略一犹豫,还是说道:“职部有话……”

“说!这里都是自家人!”

“仲公,以前石铿跟我说起过,现在葛敬恩也跟我说起过,陆军作战,以步炮骑协同为要。部队扩编,炮兵建设必须跟上,作为hún成旅,没有实打实的一、两个炮兵营建制,单单依靠师属炮兵团chōu调部队来协同训练,麻烦颇多,难以达成良好的协同训练效果,实战中也难以打出步炮协同的效果。在石铿的第四hún成旅里,各炮营、连每月都要与步兵营协同cào练两三次,步兵团和炮兵营主官、参谋经常搞沙盘演习、兵棋推演,彼此的默契程度很高,步炮协同作战的效果相当明显。举个例子,在泸州之战攻取馆驿嘴码头时,石铿部突击队前锋与掩护炮火的距离仅有八十来米,却无一人被误伤。以至于他们的步兵突击队是散着步攻克馆驿嘴的,如此步炮协同效能,令人羡慕啊!”

王承斌的话意,曹、萧、吴三人都听明白了,都很认同。可是兵员好募,步枪好搞,nòng大炮嘛……难!

“仲公,承斌有个建议。”王承斌当然不会白白地在前面铺垫那么多,见曹锟作难了,乃道:“参战军既然是要出国参战,炮火配置肯定少不了。而我老北洋的主力师都是德械或者日械,欧战协约国方面大多采用法械、英械,如果直隶省能以一个成建制hún成旅加入参战军,那岂不是要大换装了?换装下来的一个hún成旅装备,第四hún成旅…..”

“着啊!”曹锟起身笑着走到王承斌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孝伯果然是心思玲珑呢!这是个两全其美的法子,既以实际行动支持了铁戈老弟,兴许能帮他掌控参战军;又给咱们第四hún成旅解决了装备问题,高!好!妙计!嘶……那,谁去呢?搞不好是要去法国打仗的!”

“我去!”吴佩孚和王承斌同时出声。

曹锟抓了抓后脑勺,明知两人在明争暗斗,心里却格外高兴。要驾驭手下的战将,非如此不可!他故意苦着脸看着二人,觉得二人马上就会撕破脸皮了,才说:“这个……第三师的根本不能动,子yù还是老老实实带好第六旅。那就孝伯去,带第一hún成旅这个大礼去,段总理高兴还在其次,重要的是要给咱铁戈老弟撑场面,他一个四川人到京城编练参战军实在不容易,不能给徐又铮那跋扈家伙欺负了,是不?”

吴佩孚悻悻地看了王承斌一眼,王承斌掩饰了得意之情,恭声应道:“是,铁戈肯定会明白仲公的一片苦心。”

当下,几人合计着拟了一个电报稿,连带着联名通电的事儿一并办了,却因此掀起一股参战cháo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