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孟德三顾(下)
作者:武猛从事      更新:2017-12-19 12:26      字数:8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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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此言差矣!”蔡琰正色道:“非是奉孝避而不见,而是奉孝想来拜见师兄却力不从心也。”

曹操眉角一挑:“却是为何?”

蔡琰道:“昨夜奉孝醒来,得知师兄曾经来访,狠狠埋怨了小妹一番,怒小妹为何没有将他唤醒,害得师兄白跑了一趟。后来,当他得知师兄蒙天子垂青,赋予重任后,心中高兴,一个人自斟自饮,喝酒喝到了天亮,在师兄到来之前,已经烂醉如泥。小妹以为天降大雨,师兄政务繁忙,今日不会前来。谁知师兄冒雨前来,奉孝若知,必定感激涕零也,敢不为师兄效犬马之劳。”

“数载不见,师妹的口才又好了不少。”曹操起身道:“既如此,某先行告退,待明日奉孝先生酒醒之后,某再来拜访。”

蔡琰挽留道:“小妹已经吩咐下人忙活去了,师兄还是吃了饭再走不迟。”

“多谢师妹美意,饭还是留着,等明日某再来时,与奉孝先生一起吃。”曹操执意要走。

蔡琰挽留不住,只好将曹操送出门外,道:“师兄一路走好。待奉孝酒醒之后,自会前去拜见师兄。”

曹操笑而不语,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和典韦等人打马而去。

韩凯立在蔡琰的身后,望着典韦的背影,苦笑着问道:“敢问文姬小姐,曹公身边那位相貌魁伟的壮士姓谁名甚?”

蔡琰轻轻一笑,高声吟道:“帐下壮士有典君,提一双戟八十斤。”

”某道是哪个?原来是血战濮阳的‘今世恶来’典韦典洪飞!果然是盛名之下无虚士也!”韩凯叹服道:“能和典洪飞一会,虽是一招即败,但虽败犹荣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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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曹操和典韦一行回到军营时,雨势已经渐小。曹操脱去斗笠蓑衣,进了中军大帐,望了迎出来的荀彧一眼,轻笑道:“文若此番不去南城,非是惧怕大雨,而是算定孤会无功而返?”

荀彧笑道:“主公师兄妹一别经年,此番能够相会,也是别样之喜,怎么能说是无功而返呢?”

“常有理果然是常有理,孤无奈何也!”曹操径直到主位上坐下,又道:“文若,孤明日还要到南城走上一遭,不知你是否赞同?”

荀彧心中暗喜,嘴上却言道:“主公两次亲往拜访,其礼太过也。想那郭奉孝不过是后学末进之士,纵然立有微功,也是一时侥幸,何劳主公三顾南城?”

“文若莫非心存妒忌乎?”曹操微微一笑道:“常有理常在河边走,今日终湿鞋也!昔日齐桓公欲见东郭野人,五往而方得一见;周文王渭水访贤,始得姜尚,兴周八百年。孤三顾南城,又何足道也?”

荀彧躬身道:“此次言之有理者换成了主公,彧受教了。”

曹操大笑道:“既如此,就罚你明日陪孤同往南城,礼请郭奉孝。”

“谨遵主公之命。”荀彧言而又止:“只是彧还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曹操大手一摆:“文若但讲无妨。”

荀彧道:“主公一路劳顿,想必已经饥肠辘辘,请一边吃饭一边听彧之言。”荀彧说着,轻轻拍了一下手掌,早有亲卫端上了饭菜。

“文若,洪飞,坐下来和孤一起吃。”曹操招呼荀彧、典韦坐下后,就先行狼吞虎咽起来。他也是真的饿了,吃相和典韦有的一拼。而向来讲究风度,习惯细嚼慢咽的荀彧就惨了,他刚刚开吃,一案几的饭菜便已经变成了残汤剩水。

“人饿了吃什么都香。”曹操看了看自己滚瓜溜圆的肚子,说了一句大实话。荀彧想笑,但没敢笑出来。一来是嘴里有东西,怕噎着;二来是怕有失于礼教。若是换做郭嘉,保准把一嘴的饭全喷出来。

曹操看着荀彧那难受的样子,不禁莞尔道:“文若,你不是有话要说吗?怎么闭口不言了?”

荀彧连忙咽下嘴里的饭菜,缓了口气道:“主公若是执意要三顾南城,最好立刻就去。”

曹操有些奇怪:“郭奉孝酒醉未醒,你我匆匆前往,又有何益?”

荀彧笑问道:“典洪飞酒量如何?”

“这还用问?洪飞的酒量和勇猛同为军中翘楚。”曹操心里更奇怪了:“文若今日怎么啦?孤问东,他答西。”

荀彧正色道:“据彧所知,奉孝的酒量不在典洪飞之下。以他的酒量,几个人灌都灌不醉,更何况自斟自饮乎?”

曹操恍然大悟:“文若,你是说郭奉孝在戏耍于孤?”

荀彧轻轻摇头道:“彧什么也没说,是主公自己所言也!”

“有趣!实在有趣!”曹操哈哈大笑起来:“很久没有人和孤开这样的玩笑了。这让孤想起了当年和袁本初一起抢别人家新娘之事,真***有趣!”曹操嘴里冒出了一句粗话,笑着出了中军大帐。

这样的曹操才是有血有肉的曹操,让人感到亲切的曹操。荀彧和典韦相视一笑,连忙跟上。

典韦悄悄问荀彧:“文若先生,主公这是去南城吗?”

“洪飞将军,你猜呢?”荀彧笑而不答。

“某猜不出来!”典韦摇了摇头,忽然眼前一亮:“主公无论去哪里,都带着某,某还用的着去猜吗?而猜与不猜的结果并无两样,无非是文若先生比某早知道半个时辰而已。倒是文若先生猜来猜去的,难道脑袋瓜子不累吗?”

曹操和荀彧哈哈大笑,异口同声道:“大智若愚!如假包换的大智若愚!从今后,看哪个敢再说洪飞将军脑袋瓜子不好使?”

一行人说说笑笑,不多时,又来到了郭嘉门前。此时,天刚过午时,而下了整整一上午的雨也终于停了下来。

曹操刚要前去叩门,厚重的木门突然开了,一个清瘦俊朗的青衣文士疾步迎了出来,纳头便拜:“劳烦曹公三顾南城,某之罪也!”

“先生莫非就是颍川贤士郭嘉郭奉孝?快快请起!”曹操急忙扶起郭嘉,眯着细眼上下打量了一番,只见郭嘉面如冠玉,齿白唇红,一双俊眼,两道清眉,细腰宽背,身着一袭一尘不染的青袍,特别是眉宇间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空灵让曹操心里“咯噔!”了一下:“鬼才郭嘉,果然名不虚传,比孤想象中更胜三分。”

就在曹操打量郭嘉的同时,郭嘉也在打量着曹操。只见曹操面色红瑞,细眼长髯,个头虽然不高,但随随便便往那一站,宛如渊渟岳峙一般。特别是那双细目,精光迸现,即使是和温和的荀彧立在一起,也挡不住其俾睨天下的非凡气势。郭嘉不禁暗叹:“如此英雄,只能是曹孟德!”

两人就这么对望着,任由云淡风起。一旁的荀彧看得呆了,过了半晌,才一字一句地道出了四个字:“惺惺相惜!”这四个字,无疑是字字如金。

忽地,曹操脸色一变,喝道:“好一个大胆的郭奉孝,竟然敢屡次三番戏弄于孤,是何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