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吴王索婚
作者:看云的季节      更新:2017-12-19 12:26      字数:2830

话说吴王阖闾大败楚国之后,威震华夏,诸侯不知吴国的深浅,皆有畏惧之心。。阖闾此时年老,因为破了强楚,便有些骄横起来。后来颇喜游乐,大兴土木,又兴建长乐宫、勤生殿于国中,正是志得意满,目中无物。

楚国数代君王不受中央王朝的辖制,疆域辽阔,占华夏国土近半,素来不服中原诸侯强国。不管是齐桓公还是晋文公这样的霸主,在和楚国的角逐中都没能在根本上征服过楚国。所以趁着破楚之威,阖闾时有吞并四方之志。

因为夏季炎热难耐,阖闾便下令在姑苏山上修筑高台,作为夏季避暑行宫。这高台修建在姑苏山南麓,山路崎岖。为了便于大队车驾登山,阖闾又下令修筑山道,真是劳民伤财,民夫皆怨。

暑夏之时,阖闾便居于姑苏山上行宫避暑,暮秋方才回到城中,直到第二年酷暑再至姑苏山,如此往返。

这一年正是暑天来临,阖闾避暑于姑苏山之行宫。忽有一日,阖闾心血来潮,想起往日越国和夫概联手,欲图谋王位之事。而越国在事后也无只言片语进行说明和悔罪,简直就没把自己放在眼里。又听说越王为了自保,居然和楚国结为了婚姻之国。

阖闾想着越国意欲把楚国绑在一起来制约吴国,难道我阖闾会畏惧楚国这个手下败将么?真是越想越生气,阖闾便突生伐越之意。

第二日临朝,伍员拜谒阖闾之后,奏道:“根据情报得知,齐国和楚国相互遣使通好。楚国和诸侯中几个重要的国家皆有往来,面对新的战略形式,臣请大王早做应对。”

阖闾知道。这消息多半来自龙卫营。现在龙卫营没有了政治上的使命,基本上就成为了刺探诸侯军情的机构。

阖闾听后面有怒色,沉声道:“齐国与楚国聘使通好,如果齐楚结为联盟,我国的北面岂无宁日?”

伍员微微颔首,思之半响,奏道:“如此,吾国三面环敌,不可丝毫大意。臣以为先屯兵北面,早做防备。”

阖闾却不然。摇头道:“寡人以为先出兵伐齐,安定北方,然后可以挥师南指,报越国之恨!”

伍员劝道:“本来两国之间,聘使通好。也是很正常的国事交往,也不见得就结为了联盟之国。臣以为要在战略上先做好准备。有所防范而已。轻言举兵征伐岂不太过草率?”

“如此说来。子胥可有安齐之策?”

伍员道:“吾国经过破楚一役,诸侯之中对吴国有惊恐的、有提防的、有阳奉阴违的、也有充满敌意的。因为这样,吴国在诸侯中不免被孤立起来。现在楚、越和我们为敌,其它诸侯处在观望之中。凭借吾国一己之力,岂能应对诸侯之众?”

阖闾点头道:“子胥所言不差,楚国、晋国、齐国和秦国都乃大国。曾经称霸诸侯。如果结为联盟,吾国之势危矣!”

“臣听说楚王与这几个诸侯大国都有通好之意,互相交聘来使。楚国欲联结诸侯与我为敌,图谋报仇。吾国何不破解他的联盟,各个击破?”

阖闾见伍员所论合乎天下之势,便细听伍员纵论时局。

“太子波的夫人已卒,大王何不遣使向齐王为太子索婚?如果齐王允婚,齐国和吴国便成为联姻之国,岂不美哉?如果齐侯不从,大王出师伐齐为时不晚。”

子胥稍顿片刻,继续道:“大王先安齐国,再图晋国。晋国君弱臣强,国事由六卿当政。大王可以遣使前往晋国,与六卿暗相结交,晋国能安。秦国虽然与楚国有交,但远居西鄙,以后再图未晚。”

阖闾闻计大喜,便遣大夫王孙骆为使,向齐国为太子波求婚。

此时齐景公已经年老,志气衰颓,不能自振,唯有自保为要。只要能保个平安,是敌是友都不重要。这日见吴使前来为吴国太子求婚,但齐王宫中只有一位年幼的公主未嫁,齐侯甚是钟爱此女,吴使来求,景公不知如何是好。

齐侯自知此时国中并无良臣勇将,吴国恃其强,却不可轻言拒绝。

一日,齐侯上朝,述之吴王遣使求婚之意,请群臣商议应对之策。

景公道:“吴王遣使前来,欲同吾国结为婚姻之国,有联姻通好之意。但是寡人只有一女年幼未嫁,再则吾国刚刚和楚国通好,此事甚为棘手,不知众卿有何高见?”

大夫黎弥知齐侯深爱此女,不愿远嫁他国,便劝道:“大王如果拒绝吴王之请,恐激怒吴王。如吴师伐齐,如受楚国之祸,岂不是悔之莫及?”

景公见堂上群臣一片附和,都劝齐侯应允。景公不得以,只得允诺吴使,以幼女少姜许配吴太子。

王孙骆获得齐侯允婚,便回到吴国复命。阖闾再遣王孙骆至齐,向齐侯纳币定婚。

却说齐侯允婚,看着婚期渐渐临近,齐宫里一阵忙乱。这日,景公来到后\宫,知少姜出嫁之期日近,便来探视爱女。

此时少姜正在寝宫内闲坐垂泪,虽说宫女们都来给自己贺喜,说是要当新娘子了。可是这新娘子为何物?却有何贺之有?对于只有十三岁的少姜来说,却是毫无首尾。后来听自己的奶娘说起,这做新娘子还得离了父母,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去。

“公主,大王到了。”有侍女进来禀告。

少姜似乎没听到一般,依然立在窗前,望着灰蒙蒙的窗外发呆。

一群人已经鱼贯而入,只见前面是一老者,身着黑色剔红绣花王服,虽说精神尚好,但是年齿却十分耋老。

少姜方才从沉思中回过神来,拜见过父王以后,少姜沉默良久,问道:“父王欲把孩儿许嫁给吴国太子。而吴国千里迢迢,父王于心何忍?”

齐侯闻此,禁不住流泪道:“倘若平仲(晏子)在时,寡人岂有今日之忧,受制于吴人耶?奈何吴国虎狼之邦,兵威正盛,吾国朝无能臣,军无良将。寡人无能,为了吾国不受兵戈之苦,寡人只有从吴王之请。”此时晏子已卒,景公自知齐国无人可用。

四下侍者闻言,莫不嘘吁涕零。

齐侯看了一眼身材单薄的少姜,过来牵着她的手,见她身高不过齐自己之肩,身量未足,脸上稚气未退,更是心酸不已。

“三日之后,公主便要登车去吴。你们要细心准备,把公主所需的,平日喜欢的都得带上。这路途遥远,不得有任何差池。”景公细心地对身旁为首的宫娥吩咐道。

景公又向少姜叮嘱了一番,帮她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摇摇头,才颤巍巍地由侍女们搀扶着去了。

三日之后,景公和朝臣们为少姜送行。一直出城十里,景公方才驻车,然后下车对送亲的大夫鲍牧嘱托道:“此次大夫替寡人为爱女送亲,路途十分辛劳,寡人在这里谢过了。少姜是寡人最小的公主,为寡人平身所爱,寡人今日托爱卿转告吴王,请吴王善待这个苦命的孩子吧。”

这时少姜见父王下车,便也命令停住车马。下车之后,侍女们搀扶着少姜与齐侯做最后的告别。

鲍牧领命允诺,然后转过身去,悄悄拭了一把泪眼。然后景公走到少姜身旁,少姜匍匐于地,叩首三次,景公双手扶起,亲自扶着少姜登车,虽有千言万语,却也不知如何开口。

父女相对无言,四只泪眼相望,良久,少姜命御者打马起驾,用一方白绢,掩面而去。

那一行车队,腾起一路尘烟,转眼消失在灰蒙蒙的天际之远,只留下一路的乡情悲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