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赶集
作者:秦随风      更新:2017-12-19 12:26      字数:5364

早饭后王大姐一家将我们送出一里外才依依挥手告别,真是仁义人家啊。临别还硬是塞了一大包路上吃的干粮,看着我宝贝小狼狼还特意包了三大块熟干肉,硬是把我们三个感动得热泪盈眶,这种人她就该有福,难怪人家模样不怎样,(长了一脸的黑斑)还娶了八位能干的夫。

赶了一上午路,又累又热,汗水湿透了衣背,小狼狼也热得吊着长舌直喘气。好不容易看到路旁有棵树,赶紧奔过去,一屁股坐下,歇会儿凉。

“风儿,会骑马吗?”靠走不是办法,赶了一上午才行了20来里。韩修琢磨着是买两匹马还是买一匹马。

“会。”我背靠着歪脖子树,有气无力的回着话。

在谷中还没感觉,一出来才知道,这天气实在热得发狂,但凡这平原上的花草树木都被烤嫣了,怕是随便丢个鸡蛋在地上也能烤熟吧。虽说现在正是7月大热天,可这气温也实在太高了,至少有39度。再走下去,我非中暑不可。我灌了一口热水,也给小狼狼喝了一汹。这竹筒里的水本是冷水,被这高温一烘,也烘成热水了。

韩修坐到我身旁,伸手逗弄了一下小狼狼,喝口水。“风儿再坚持一段,到了集市我就买两匹马,骑马就没这么累了。”

有马骑也一样热好不好,不过骑马肯定比步行强多了。“恩,修……修大哥,到时候再买把扇子行……行吗?”人家都说给我买马了,我实在不该提什么要求,可是这天实在是太热了。

韩修看着风儿热得绯红的脸,笑着说。“好,到时风儿也帮我挑一把。”

“噢耶,太好了!谢谢修大哥!”听到韩修爽快答应,之前还如霜打的茄子般嫣气的我,立马精神抖擞的从地上蹦起来,将小狼狼往天上一抛一接,吓得它呜呜直叫。

生怕走慢了,赶到的时候集市散场了,买不成扇子,我用野草野花编了顶帽子戴上,拿出穿越前在学校跑马拉松的精神,鼓足马力抱着小狼狼一路朝集市的方向奔去。

韩修看着始终奔跑在前面的风儿,心里着实佩服,跑这么远的路,没见她减速,顶着这么热的天也没听她叫苦,实在是难得。

终于到集市了,我神采奕奕的转身,向韩修猛挥手。“修大哥,我们到了耶。”

“是。”

“你这畜生,吃得比牛多,驮的比驴少,走得比龟慢,给我走!啪,啪!”

接着就是一声悲戚的马嘶声。

我转头一看,见一个瘦不拉叽的枣红色马屁股,四条瘦马腿,和一座扬着鞭子压在马背上的肥山。这马都瘦成这样了,背上满装满载的驮了七,八大麻袋东西,这胖子还是不是人啊,就他这随便一站就能压塌一方土,随便一倒就能砸死一头猪的身材,还就忍心往人家背上骑,这简直比畜生都不如。

我义愤填膺的赶过去,这人肥的雌雄难辨,脖子上挂了三圈脂肪,胸前两块肥肉荡得跟秋千似的,胸以下就更不用说了,一个轮胎比一个轮胎大,我估计他一条象腿就能把我给压死。

再看这马,脖子上已经布满了鞭痕,满头大汗,马脸上的泪水和着汗水直往下淌,嘴里喘着长气,正拼着命一步一步往坡上爬。这完全就是瘦得比驴还小,驮得比骆驼还多!都能赶上一台拖拉机的运载量了。没直接被压死,能走动就不错了,这肥山咋还能嫌人家,还忍心抽打人家。

再看这马的蹄和眼,这明明就是一匹上好的千里马竟被这俗人这般糟践侮辱,实在可怜。看着,看着我不禁悲从中来,潸然泪下。果真如韩愈所说,世上先有伯乐而后有千里马,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

韩修赶过来,就见泪水连连的风儿,对着瘦马无限哀戚。

“风儿,怎么了?”

我抹了一把泪。“没什么,只是可怜那马……多好的一匹马,遇主不淑,怀才不遇……”

我很想走上前去帮忙推上一推,也真想对着肥山破口大骂,可是此时,我却什么都做不出,什么也说不出。因为这不仅改变不了它悲哀的命运,还反会给它遭来更多的毒打。

跟着瘦马进了人潮涌动的集市,我没了丝毫逛街的兴趣。

韩修已经买马去了,我坐在集市街头的茶棚里等着,想着瘦马觉得茶很苦,心很痛。

许久后,韩修回来了,远远的看他牵了两匹马回来。

小狼狼一见他回来,忙从我怀里钻出来,跳下地摇头摆尾的迎在当口处。

虽然心里难受,但我还是跟着走了出去,与小狼狼不同,我垂着头,提不起一点兴致和热情。

“风儿,还在想那匹马?”韩修想起她之前红红的兔子眼,心中就不忍。

我点点头,然后又猛的摇摇头。“没,没有。”

“来,看看你的新主人。”韩修说着牵了一匹马到我面前。

见我仍然不肯抬头,韩修说道。“风儿,真不喜欢这匹马啊,那我还是退给那胖子得了。”

我一听胖子两字,忙抬起头来。是,是那匹瘦马!

“修……修大哥!……”好感动,好感激!

“那人说这是他花了100两银子从突厥商人手里买来的,说它是还没下过崽的母马,不愿卖。不过,最后他还是以60两的价格卖给我了。给它起个名吧!”韩修想起那胖子抬价的样就觉得可笑,再怎么好的马瘦成这样,有人愿买就不错了,他却想着如何宰人如何捞上一大把。听着他给出的价,明明已经中意得头上都冒烟了,却还装着很不舍的样子,大讲特讲他和马之间深厚情谊,试图让他再加点儿。见他转身就要走,忙冲上前死死将他抱住,道:“大兄弟,好兄弟,别冲动,有话好说。哥我也就随便这么一说,你别介意。既然你非要买下它,那哥我也只能忍痛割爱了,60两就60两,你牵走。”说着就把缰绳硬往他手里塞。

“恩,就叫它轻风吧!谢谢修大哥,修大哥你太好了!风儿好喜欢!”我摸着瘦马,心里早就乐开了花,高兴之下,就口没遮拦了。

茶棚里的客人和路过的行人一听我这大胆露骨的话,都齐齐的把目光移向我们俩。

韩修脸上一红忙掏出几文钱放在桌上,抱起小狼狼,牵上马,拉着我迅速逃离出他们的视线。

“对……对不起,修大哥……”闯祸后的我,心虚的跟在后面,真想撕块胶布将自己的嘴封上。

“风儿不是说买扇子吗?”韩修红着脸,看向另一边,眼里露出隐隐的笑意。

“是,是哦。哪里有卖的?”我踮起脚尖四下张望。

“那里,那里有好几家。”韩修指着拐角处一家茶楼前的几个摊面。

走过去一瞧,摊面虽然只有几家,扇子的种类还不少。布的,纸的,竹的,草的,木的,羽毛的大小不一应有尽有。

款式虽多,却都不是十分中意,选到尽头,见一个只有东西和价格没有摊主的扇摊。

这是怎么回事?都是一口价吗?

奇怪的是这家的扇子大多数都是白面的,无画无字。摊上放了两只笔,一个墨盘,几个色盘一把镇吃尺压着一张纸“自书自画”

这位老板有创意!我不惊暗赞。选了两把价格一两的纸扇,我提起笔。“修大哥,想画什么?”

“竹吧。”

“好。”我画上一对绿竹,添上竹枝,转头将笔递向韩修。“修大哥,我们一起画。我已画好了枝干,你只需要画叶子就好了。”

“还是风儿为我画吧,我画得不好。”韩修不是不会画,是想让风儿为他画。

“别担心,很简单的,你就在当写‘人’字和‘个’字就好,下笔重,收笔轻。实在不行,我再给你补上几笔。”我怎能把这个与美男作画的机会,就此放过。

“好。”将小狼狼放在地上,韩修接过笔,按风儿说的画法画起来。这样的画法简单易学,画出的叶子的确好看。韩修心里暗讨:这一定是她画了许多竹后的心得吧。

“哇S然比我画的还好看!佩服!这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我有些郁闷,明明就是作画的老手,还装出一副新手上路,请多关照的样子。气死我了!

“呵呵,哪有风儿说得那般好,帮我题词吧。”韩修见风儿的小嘴上都可以挂几斤猪肉了。

“好啊。”我边念边写,背书的时候到了。

“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

“好诗!妙极!甚合我意。”韩修完全不同于昨夜的字体,刚劲有力,笔锋浑厚。再配上风儿自作的咏竹诗,满意极了。

我心虚的假笑了一下,这都是我剽窃人家郑先生的,能不好么?可是为了色住美男,打死也得写上秦随风咏。

我对着扇子吹了一口气,翻过来,换上另一颜色画了一遍被风吹过的草地,而后写了两个字:之修。

其实寓意很明显,整副画里无处不风,无非就是说三个字:风之修

韩修接过扇子,怎么看也看不明白,抬头见风儿色色的眼神,腼腆的笑了一下,明白了。

我对他的笑和脸红都习惯了,只当他又在害羞。

转身,拿起另一把扇子,什么也没画,就在正面写了一个颜体的大字风。背面写了一个狂草的大字风。

韩修见我放下笔,有些意外。“风儿不作画吗?”

“随意潇洒的风,随处风流的风,这样就够了。”我扇着扇子对着他狼光闪闪。

我不知道的是,茶楼上一白衣男子将我们买扇的经过从头看到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