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节
作者:野生QQ      更新:2017-12-19 12:26      字数:6693

从平安客栈一处秘道就可以到达这个秘密的基地,现在基地的规模还很小,只能容纳一百多个人,但是仓库却有十个,装满了粮食。

平安客栈平常生意不错,完全是托赖了名声大的好处,这几个月的施粥活动,让北京城老少们都认为平安客栈的老板一定是个心地慈善的家伙。

然而,此时这个家伙却正躲在地下,冷漠地看着他的部下们包装起一袋又一袋杀人用的黑火药。

“你叫什么名字?”

“回大人的话,小的苟其顺,职事东厂提刑少监。”身材短小,脸露谀容,声音又尖又脆像个娘们似的家伙拜倒在地。

“起来,苟公公。”

“小的不敢当,太后、娘娘们都唤小的叫小狗子。”苟其顺半跪半蹲,一副恭敬无比的态度,“大人不妨也叫小的小狗子。”

塞拉弗到底是接触过这些太监的人,不然早就被他这一番表白弄吐了,“你原是内廷在张太后身边的吗?知道张锐吗?”

提起张锐,苟其顺的身体忽然一僵,眼中射出一缕哀伤,不过立刻便掩饰了起来,“小的曾在宫中服侍太后,张锐原是司礼监太监兼东厂厂督,不过杨廷和为逞私欲,公然杀之,其蔑视君权至此矣!”

“哦?张锐和你关系如何?”塞拉弗早就看出对方神色间的些微差异,他无比从容地吹着杯中的茶叶,两只眼睛一霎不霎地盯着他。

苟其顺略略抬头看去,不免一惊,便又垂头下去,老老实实地禀报,“回大人话,张公公乃是小的恩公,当年若不是他挟带我进宫,小的早就饿死在城隍庙中了!”他忽地哽咽起来,连连叩首,“小的没有别的本事,但小的在禁省中有不少心腹,又精熟于东厂事务,这些都是张公公在世的时候吩咐交办的,现在的东厂厂督李可虽然撤换了不少旧人,不过大多数还是张公公在时的人马,只要有利可图,小的有能耐将他们都一一掌握手中,为大人您效犬马之劳!”

“报仇?”塞拉弗冷冷一笑,抿了口茶,“张锐原本就是王爷的人,杨廷和既然敢朝他下手,当然应该知道自己的命运了。今天晚上,我要把北京城弄个天翻地覆,至于东厂的那个李可,我看让他们都变成碎肉应该很不错,就当收点利息,你觉得呢?”

苟其顺当即热泪盈眶,连连磕头不止,“感谢大人,感谢大人!”

塞拉弗知道摸准了这个家伙的心理,他淡淡一笑,“眼下还有件大事比这件事情更重要,小狗子,我需要知道东厂诏狱的详细情况……”

不出半个时辰,塞拉弗已经从苟其顺的嘴里挖到了一切。他微微一笑,拍了两下手掌,一名卫队成员便递来了一叠银**。

“这里是贰万两的银**。”他轻轻地甩了甩,银**在手上发出动人的声音,“算我给你在东厂里打基础的。”

苟其顺久历东厂、内廷的黑暗,这种东西他自然知道是最最管用的玩意儿,尤其对太监们来说,美人计和升官计已经不太管用,只有钱,才是打倒他们的利器,“多谢大人,小的不会辜负大人和王爷的希望!”

子时以后,苟其顺被重新蒙上眼睛带出秘密基地。

他们将在东安门外小市口集中。

塞拉弗再次见到苟其顺的时候,他的身边已经带着10名身穿东厂制服的侍卫。

他紧张地为所有人引路,将他们带到一处看样子像民宅的地方。屋子里仍有灯火,妇女正在纺织机上劳动着,男人在柴房里劈柴,还有个老人在灶台上煮着一大锅气味难闻的东西,他们竟然连看都不看这群人一眼。

塞拉弗带来的士兵,通过东厂的保护,陆续到达。

前往诏狱实施救援行动的只有22人,其他各路汇合起来的59人被分散到京城各处,他们将在固定时刻对既定目标实施引爆。

北京城外还有外围支援力量1000多人,他们将制造一场更大的骚乱。

此外,为了这场震慑行动更加精彩,海军部按照塞拉弗公爵阁下提供的广船式样,缩小到100吨以内,制造了89艘小型内河炮舰。这些炮舰每舰只有几个人来操纵,非常灵活,舰上装载有18磅后膛子母炮一门,包含子炮7只,其余都是弹药。这些船以密集队形轰击目标的时候,威力甚至比起A级舰也丝毫不让。

苟其顺还是有点小聪明的,他带来了十数件东厂秘密执事的制服,还有全套的腰牌、器械,看得出这些都是银子的作用。

塞拉弗命令行动者都穿好制服,除了印第安人相貌接近亚洲人以外,欧洲人全部用布蒙脸,以防被人识破。

“好,带齐我们的武器,出发!”

塞拉弗毫不客气地拎起自己的装备,他带着三把短铳,肩带、腰带和腿带上插着50多把飞刀,他的身边除了卫队队长希达以外,两名武当派四代弟子也随侍左右,他们都是内家绝顶高手。

“小狗子,一旦有人认出你是非常麻烦的事情,今晚上很危险,你把我们带到地方,你就可以回去了。”

苟其顺沉吟了半天,点了点头,他现在明白了,这位大人是想把生意长久地做下去,直到南军攻入顺天的那一日,而不是要立刻赚光他身上最后一块铜板,这样一想,苟其顺刚刚还有些戒备的心理顿时放开了,他颇为感激地看了塞拉弗一眼,“多谢大人的关心,小狗子会在别处帮忙的。”

东缉事厂诏狱森然地盘踞在东安门北东厂大街上。

原先这里还有座桥,不过因为曾经犯了东厂某位厂督的忌讳,被强行拆掉了,百姓们必须绕行下一座桥过河,要么就是在枯水期直接淌水过去。

苟其顺将这群人大模大样地带到了桥边,塞拉弗便径直与他前往诏狱门前。这儿很像紫禁城的门禁,朱漆金铆,挂巨型灯笼两只,只是不挂牌匾。

两名东厂侍卫提枪大喝,“什么人深夜来此,不想要命了?”

“东厂提刑苟其顺,奉厂督之命前来提审人犯。”苟其顺接口道,从阴影里走了出去,一边打着哈欠,“这要命的,大天黑的也不让人睡个好觉,两位大哥请了。”

“哦呦,是苟公公啊,小人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其中一名侍卫连忙把长枪搁在襞腰里,行了个拱手礼,“公公行黑路辛苦,不知有否厂督发给的腰牌?”

“当然有。”苟其顺向塞拉弗施了个眼色,塞拉弗作势往怀里摸去,忽然两道闪光亮起,只见两名凑近过来的侍卫喉头上都明晃晃地插着把飞刀,满面惊恐,“嗬嗬”地说不出话来,立刻便倒毙在地。

苟其顺当即被吓住了,一时说不出话来。

塞拉弗轻轻歪了歪头,便上来两个卫队成员,毫不客气地将死人的衣服统统扒下,不多时,两具赤条条的尸体被丢进河沟之中,而两名看样子趾高气昂的家伙已然在门前换防了。

就这样,苟其顺带着公爵阁下等人连过了三道门禁。

“大人,再到前面便是诏狱的重要部位了,那里盘查更严,等闲人根本无法通行,请恕小的不能再领路了,要想进去,只有靠大人的武艺硬闯。”

“这样已经很好了,你省了我们不少时间,小狗子,你回去吧。”

“是,小的告退,祝大人一路顺利!”

塞拉弗脸带微笑,看着苟其顺的身影隐入黑暗之中,他向旁边打了个眼色,希达便凑身上来,“公爵阁下,根据我们的人提供的情报,这个苟其顺的确是张锐的派系,但因为常在宫中太后身边,又不多与张锐公开接触,因此逃过了杨廷和的清洗。”

“好,那么就先留下他的性命,我也希望能为以后布置一支奇兵。”

“是,阁下英明。”

“好了,时间也差不多,可以发动了。”塞拉弗淡淡地说道。

希达点了点头,他颇有些敬畏地看了公爵阁下一眼,希达自认为自己已经经历过许多大风大浪,但塞拉弗仅仅在这种极其危险的境地,还能表现得如此从容镇静,宛如闲亭信步一般,这种气质却是他怎么也学不来的。

希达取出一支漆成红色的竹筒,点燃了引线,只见竹筒尾端忽地喷出高亮的火焰来,随即将竹筒直挺挺地向高空射去,只见哗地出现一片巨大的彩球,随即彩球末端又闪烁起五彩缤纷的光芒,足足有几秒种方才散去。

“什么人,敢擅闯禁区,给我拿下!”

从诏狱一面陆续奔行而来的东厂侍卫们,如一头头出闸的猛虎,他们平素高高在上惯了,自然看不起普通人,并且他们心里都认为东厂这地方是全天下最太平之处,现在突然看到有人敢胆在这里面动手动脚,当然是既惊又怒的了。

塞拉弗一挥手,“弩箭!”

20名卫队成员取出各自的弩箭,占据一带假山和灌木,开始狙击敌人。他们都是经过严格特种训练的军人,在公国初建的时期,就已经在战争中发挥着非常重要的作用。又经过在大明国多次作战的经验,他们的战斗力现在已经远远高于大明军人。

惨叫声顿时在黑暗中不断响起,“有贼子私闯诏狱,鸣锣示警!”

几乎就在锣声响起的同时,偌大的北京城开始震动起来,灼目的亮光四起,随即巨大的爆炸声频频入耳,一时地面颤抖不止,东厂的探子和侍卫们无不停住了脚步,神色惶恐地望向起火之处。

“南军攻城了!”

趁着眼前这些敌人被震住了心神,有人趁机高声叫喊起来,随即,一排排弩箭继续像割麦子般放倒敌人。塞拉弗在当先开路,他的飞刀像长了眼睛似的,只要手一挥,必定有人倒下,而跟随冲击的卫队便把空弩匣丢弃在旁,拔出短铳来增加射击的威力。

塞拉弗眼前忽然有人影闪过,他拔出飞镖,便见一道寒光掠出。

“贼子敢尔!”

那人影手执长剑,轻轻抖了个剑花,在空中便破去了这一刀。

塞拉弗后退了一步,两手各在腰间一探,又是两柄锐利的圆腹柳叶刀紧贴中指,随后便跟着手腕动作的方向,疾如闪电般飞出。

那个人影哈哈大笑,声音中充满不屑的意味,不过当他来对付这两柄飞刀的时候,却不免心下震动:这是何等霸道而不可抗拒的力气啊!竟然在这两柄小小的飞刀之上,便蕴含了弧线运动、旋转和贯穿三种不同的能量,纵然他自视甚高,也接得非常吃力,其中一刀更是贴面而过,带去了他的两绺额发。

“贼子,难道不敢光明正大的对战吗?”此人身形像游鱼般在假山上一点,随即变向而来,挥剑直扑对手。

塞拉弗才不愿意跟他多做纠缠呢——如果是在平时,他一定会好好享受折磨人的兴趣,但此刻,他只想赶紧救出埃莲娜和其他几位侍女,多停留一刻,她们的生命就多一份危险。

一名武当道士早被对方“贼子”、“贼子”地叫得火起,在他看来,这位武定王才是大明正统继承人,并且,他还是当下武当派辈份最高的长老,连武当派掌教也只是他的徒孙辈而已。这位人人敬仰的长老,竟然被人如此诬蔑,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一剑挺出,与这位高手过起招来。

这位镇狱司指挥使手下的百户,却是当年护卫朱厚照父亲的御前锦衣卫武士,乃是江湖名门之后,一身内家功夫练得出神入化,几次护卫有功,被屡屡嘉奖。但是,正德以后刘谨上台,他不慎触怒了这个公公,于是被下天牢问死,好在东厂谷大用与刘谨并不对付,保下了此人,不过也因此将他“去势问罪”了。

没了男人蛋,青春少大半。

这位叫做方必胜的东厂侍卫,于是浑浑噩噩地过着日子,如果不是因为刘谨倒台身死,他大仇得报,估计早就死在了酒缸里。

其后,方必胜休去了妻子,专心武道,虽然在东厂干得也不是很得意,但却因其武艺高强,得到了大多数同僚的信任。

今晚,正是他在诏狱禁区值夜。